一个身影从其间穿过,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论真实存在的还是无数次虚假的幻影。但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连着头皮都跟着一起发麻,手心有些颤抖地伸进衣兜里紧紧抓住那个小小的瓶子。她喉咙发痒,不自觉地开始吞咽。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症状了,此刻她非常强烈地想要把这些该死的幻觉挥开。为什么是陆森,她不明白,因为在最绝望的时候救了她?还是在最挣扎时给了最温暖的陪伴?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只是她不明白明明那么好的人怎么偏偏就成了她最致命的折磨,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刻会因为分不清现实与幻觉而彻底疯掉,成为真正的神经病。
最后什么时候下课的她已经忘记了,从进入躁期以来她好像很少有这么低落的时候。
沈佳佳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教室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郁菲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窗外。她走过来在人眼前晃了晃,郁菲回过神来脸上挂起有些突兀地笑。
“我发现你比以前爱笑多了。”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小会儿后,才继续道:“笑是好事,心情好嘛。”
郁菲却并不在意,收拾还摊开在桌面上的书:“你接下来有课吗?”她问。
“没有,我看你这会儿没课了,就来问问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沈佳佳笑看着她等着回答。
对于沈佳佳的紧张她能理解,毕竟她现在的状况确实很复杂,自己将手环给她确实是自私又可恶,为了自己那一点点的私心。
可不知道从何时起秋天已经被压缩得只短短一小截,好像就今天明天的事就过去了。b市比a市凉得更早,也更冷,入冬没多久便下雪了。
郁菲早上有课,她打了车来的学校。沈佳佳在社会学教学楼门前等她,见她连伞都没撑,赶紧上前迎来她几步:“哎呀,你这伞也不撑,会感冒的。”
郁菲放下搭在头顶轻轻在衣服上拍了拍:“这雪都不会化的。”说着手伸到伞外面去接给沈佳佳看。
沈佳佳已经很习惯了这种时不时反差的郁菲,将她手上的雪拍掉道:“我今天在这边的大教室上大课,一会儿下课后就是这次的安全讲座,学院很重视这次讲座,要点名的,你可别不来了哦。”
郁菲嗯了一声,低头看被自己踩在脚下咯吱作响的雪,这不是她在b市过的第一个冬天,却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感受,所以一整节课她都没有认真去听课,全程望着外面纷飞的雪发呆,连沈佳佳特别交代的讲座也是踩着点进的教室。
沈佳佳给她占了座位,见她进来赶紧拉着坐下:“我的祖宗哦,差点就以为你不来了。”
郁菲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笑:“怎么会呢,你上节是什么课?”
“跟你们系另几个班一起的马哲课。”相处些日子她几乎已经能摸清楚了,郁菲说话变得非常的跳脱,也更随心所欲。就像现在她立马就跳过了自己踩点的事,还能留出眼神去瞥外面越下越密的雪。
雪地里除了被埋起来的绿化带就是上下课的学生,已是上课时间,外面本应该只剩下飘落的雪,偏偏一把深黑色的雨伞带着雪穿过枯枝和被掩埋的绿化带缓缓而来,伞下的身影似是熟悉又陌生,她瞬间有些挫败地回头,毕竟她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不曾出现幻觉,以为自己真的在好转。
然而一回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正正闯入视线,比刚刚雪地里的更清晰更生动。她定定地看着讲台上的人,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那是假的,不要发疯。
讲台上的人安静地整理着手里的材料和笔记本,台下的窃窃私语他完全不在意。直到有领导进了教室交待大家认真听讲,中间不许退场之类的话,同学们才安静下来,只有个别同学还在交头接耳。
校领导训完学生便转头跟那人笑着说话,说了什么郁菲一点都没有听见,眼神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那人抬起头望向下面之时视线非常精准地与郁菲对上,那种耳鸣到幻听的隔绝感已经很久不曾有过了,如今跟着台上之人的视线如触电般迅速蔓延至全身,这幻觉过于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