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关辰想了想。“开个体育用品店。”

陈星笑了。“你还记得。”

关辰看着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高一的时候，在破车棚里，陈星问她以后想干什么。她说开个体育用品店。那时候陈星笑了，说“那我当数学家，给你算账”。

“那你呢？”关辰问。

陈星想了想。“当数学家。给你算账。”

关辰的嘴角动了动。陈星看见了，也笑了。

五月，全国大学生田径锦标赛。

这是关辰最后一届比赛。刘北也是最后一届。两个人都报了短跑。

比赛那天，阳光很好，万里无云。体育场里坐满了人，看台上红旗翻动，呐喊声此起彼伏。

关辰站在起跑线后，看着前方。红色的跑道，白色的线，远处的看台。她的心跳很稳。

她转头，看台上有很多熟悉的脸。李珂、于飞、金逸七、章鱼哥、龙奥天、车慕雨、谢艾伦、闫时寒、纪疏雨、舒洛卿、申蓓、冷月怜、林默。还有陈星。她站在最前面，看着她，眼睛很亮。

关辰转回头。枪响。她冲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腿不疼了，力量回来了。她跑得很快，每一步都很稳。跑道在脚下延伸，看台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只有风，只有心跳，只有呼吸。

冲过终点的时候，她听见看台上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停下来，弯着腰，喘气。然后抬头，看台上，陈星站在那里，笑着。

关辰的嘴角动了动。

她拿了冠军。刘北拿了亚军。两个人站在领奖台上，刘北看着她的金牌，又看看自己的银牌。

“你太强了。”他说。

关辰没说话。但她看着看台上的陈星，笑了。

六月，大三结束了。

关辰的比赛打完了。陈星的课也上完了。两个人终于有时间好好待在一起。

暑假第一天，陈星在厨房做饭。关辰站在门口，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围着围裙，在切菜，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

“看什么？”陈星回头。

关辰想了想。“看你。”

陈星愣住了，然后笑了。“吃饭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陈星做了三个菜，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味道一般，红烧肉咸了，青菜炒过了，汤还行。但关辰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把每一粒米都吃干净。

“好吃吗？”陈星问。

关辰想了想。“嗯。”

陈星笑了。“那就好。”

晚上，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陈星靠在关辰肩上。

“关辰。”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关辰想了想。“会。”

陈星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关辰看着她。“因为我会。”

陈星笑了。她伸手，拉了一下关辰的衣角。关辰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陈星。”

“嗯？”

“谢谢你。”

陈星愣了一下。“谢什么？”

关辰看着月亮。“谢谢你五年前，在那个车棚里等我。”

陈星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那天晚上，出现在那个巷口。”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很安静，但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