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我盯着关家,告诉我关辰的行踪。
关辰第一次被绑架,就是他提供的消息。
后来关辰又被绑了两次,都是他帮忙。
他是我的棋子。
最听话的棋子。
关辰去缅甸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关镇南派她去接手那边的势力,想让她立功。
我冷笑。
立功?
那边是什么地方,我最清楚。
缅北,金三角,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关家能在那边站稳,靠的是实力,也是平衡。
关辰一个小丫头,去了能干什么?
我本来不想管。
但下面的人问:“要不要动手?”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随你们。”
他们懂了。
那是默许。
关辰被抓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文件。
下面的人报告:“抓住了。”
我点头。
“关哪儿了?”
“老地方。”
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着,想了很久。
我想起她五岁的时候,坐在石阶上看蝴蝶。
想起她六岁的时候,被关在水牢里,眼睛空空的。
想起她十七岁的时候,在宴会上拿枪指着邱洋,说“她是我的人”。
她长大了。
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了。
不,不一样。
她有人了。
那个叫陈星的女孩,是她的光。
我没有光。
我从来没有。
第十天,我去看了她一次。
那个牢房我很熟悉。
水牢,阴冷,潮湿。
她坐在里面,靠着墙,闭着眼睛。
身上有伤,脸上有血。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我走进去,站在她面前。
她睁开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我们看着彼此。
很久很久。
我蹲下来。
“你知道吗,”我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她没说话。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哭。”
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
“明天,会有人来带你走。”
我走了。
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
没回头。
“别再来了。”我说,“下次,我拦不住。”
第十五天,我让人放了她。
下面的人问:“为什么?”
我没回答。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
也许是因为她是我妹妹。
也许是因为……我不想让她死在那里。
她死了,我就没有对手了。
没有对手的人,是最孤独的。
关辰出院那天,我去看了她。
她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
看见我,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命真大。”我说。
她没说话。
“你知道吗,这次不是我下的令。”
她还是没说话。
“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已经处理了。”
她终于开口。
“谢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不客气。”我说,“你是我妹妹。”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是空的。
但好像多了一点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
也不想知道了。
我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个人开了很久的车。
脑子里全是她。
想起她五岁的时候,坐在石阶上看蝴蝶。
想起她六岁的时候,被关在水牢里,眼睛空空的。
想起她十七岁的时候,拿枪指着邱洋,说“她是我的人”。
想起她刚才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我的一样。
金色的。
恨我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是什么眼神?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还恨她。
恨她什么都有。
恨她什么都不在乎。
恨她有人了。
恨她……是我妹妹。
车停在山上。
我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滨海市,很漂亮。
关辰就在那里。
和陈星在一起。
她们住在那个小别墅里。
周末的时候,朋友们会来聚会。
热热闹闹的。
她不会孤独。
不会像我一样。
我靠在车上,看着那些灯火。
总有一天,我会再见她。
总有一天,我会和她面对面,把一切说清楚。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需要时间养伤。
我也需要时间想明白。
想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
想明白,我对她,到底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我叫关林枫。
今年二十二岁。
我的眼睛是金色的。
关家的人,都是金色的眼睛。
但我的金色,和他们不一样。
我的金色是烧的,是恨的,是每一秒都在燃烧的。
我恨关辰。
从她出生那天就恨。
恨她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恨她被人爱,我被人忘。
恨她有人陪,我没有人。
但我也知道,她是我的妹妹。
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长着和我一样的眼睛。
关家欠我的,不怪她。
可她什么都有,就是原罪。
总有一天,我会让她明白。
明白我的恨,明白我的痛,明白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需要时间。
我也需要时间。
等那一天到来。
我会站在她面前。
告诉她,我叫关林枫。
我是永远不会原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