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紧绷与尘埃落定的轻松还未完全散去，寒假便踏着冬日清寒，正式降临在协恩中学所在的城区。校园里少了往日书声琅琅的热闹，多了几分安静祥和，同学们陆续收拾行囊归家，整座校园渐渐归于平静，只等年后的集训与即将到来的全国总决赛。

对宋锦书、江疏影、韩朝安、宋淮舟四人而言，这个寒假格外特殊。没有多余的玩乐与松懈，没有走亲访友的奔波，全国总决赛2月13日的日期像一枚清晰的印记，刻在每个人心头。而学校组织的全国赛备战冬令营，就定在寒假第二天出发，算下来，她们真正能留在家里、安安静静陪伴家人的时间，便只有这短短一日。

宋锦书一早便回了外婆家，老旧的小区安静温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落在铺着针织毯的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糕点香气。外婆年纪大了，身子依旧硬朗，平日里最挂念的就是这个文静懂事的外孙女，得知她今天回家，一早就备好了她爱吃的点心与热饮，坐在客厅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等着她进门。

江疏影、韩朝安、宋淮舟三人也依着之前的约定，一同来到了宋锦书外婆家。一来是陪着宋锦书多陪陪老人，让家里多些热闹气息；二来也是趁着出发冬令营前最后一段悠闲时光，暂时卸下刷题与备考的沉重，安安心心享受半日属于家人与挚友的安稳时光。

门被轻轻推开，宋锦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笑意盈盈的江疏影、活力满满的韩朝安，以及沉稳妥帖的宋淮舟。外婆一见到四个姑娘一起进门，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起身招呼她们坐下，又是端水果又是递热茶，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一路辛苦啦。

韩朝安一进门就像一缕暖融融的阳光，瞬间把整个屋子的气氛都点亮了。她嘴甜又活泼，一见到外婆就甜甜地喊着外婆好，弯腰轻轻挽住老人的胳膊，语气轻快又亲昵，丝毫没有竞赛场上的紧绷，也没有平日里刷题时的严肃，只剩下少女独有的鲜活与讨喜。外婆本就喜欢热闹，又格外偏爱韩朝安这般爽朗大方的性子，被她三言两语逗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一会儿问她冷不冷，一会儿问她饿不饿，眼里满是疼爱。

江疏影安静地站在一旁，帮着宋锦书把带来的点心与水果一一摆上桌，动作轻柔细致，时不时跟着一起笑一笑，偶尔接过话头陪外婆聊上几句，语气温柔又耐心。宋淮舟则默默帮着整理桌上的杂物，把茶杯摆放整齐，关上半扇窗户挡住冷风，细致妥帖地打理好一切琐碎小事，安安静静地守护着这份难得的温馨。宋锦书靠在外婆身边坐着，眉眼柔和，平日里写满公式与推导的眼底，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安稳与暖意。

这段日子以来，尤其是期末考倒计时的二十四天里，四人几乎是连轴转动，白天在学校兼顾文化课复习与竞赛刷题，晚上在集训室限时模拟、复盘错题，从清晨早读直到深夜回寝，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一边要稳住文化课，在期末考试里交出漂亮的答卷，一边又不敢放下全国赛的备战节奏，生怕稍有松懈就被全国各地的高手拉开差距。就连跨年夜，她们也只是在集训室里安安静静刷题，伴着热可可与错题本迎接新年，没有丝毫放松。

而在这短暂归家的寒假首日，她们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手中的试卷与笔记，把代数不等式、几何辅助线、数论推导、组合构造全都暂时抛在脑后，安安心心地陪着外婆说话，享受一段没有倒计时、没有考场、没有排名的温柔时光。

外婆并不懂什么数学竞赛，也不清楚全国总决赛意味着怎样的激烈角逐，更不知道眼前这四个看似文静的姑娘，已经一路过关斩将，拿下了全省前四的耀眼成绩，即将代表香港赛区走向全国的赛场。在老人眼里，她们只是四个乖巧懂事、努力上进的好孩子，是需要好好照顾、好好疼爱的晚辈。她只关心她们吃得够不够、睡得好不好、学习压力大不大、身子累不累，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们不要太拼，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韩朝安最懂哄老人开心，一会儿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讲些有趣的小笑话，一会儿又绘声绘色地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说起四人一起爬武当山时看到的云海日出，说起南岩宫悬崖上的奇景，说起山间清清凉凉的风与安静的道观。她讲得生动又有趣，手脚还轻轻比划着，把原本平淡的小事说得活灵活现，外婆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整个客厅里都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息。有韩朝安在，屋子里永远不会冷场，不会有沉默尴尬的时刻，她就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里就把温暖与热闹带到哪里，也难怪外婆打从一开始就格外喜欢她。

江疏影坐在一旁，轻轻剥着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外婆手里，偶尔补充一两句韩朝安没说到的细节，说起武当山清晨的日出有多震撼，说起山上的素斋有多清淡好吃，说起四人一起徒步登山时的互相照应。宋淮舟则安安静静地听着，适时给外婆添上热茶，把果盘里的水果切好摆放整齐，做事稳妥又周全。宋锦书依偎在外婆身边，轻轻握着老人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听着耳边熟悉的唠叨与欢快的笑语，心里满是踏实。

平日里，四人凑在一起，话题总也离不开题目、真题、模拟、错题，可今天，她们刻意避开了所有与学习、竞赛相关的内容，只聊生活，只聊趣事，只聊那些轻松温暖的琐碎日常。她们清楚，对外婆而言，那些复杂的知识点与赛场压力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老人只想看到她们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样子，只想享受这一刻儿孙绕膝、挚友相伴的温馨。

偶尔聊到尽兴，外婆也会说起宋锦书小时候的趣事，说她从小就安静乖巧，喜欢安安静静看书写字，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调皮闹腾，长大了依旧懂事省心，说着说着又看向另外三个姑娘，连连夸赞她们都是好孩子，四个人在一起互相陪伴、互相照顾，比什么都强。韩朝安立刻笑着点头，挽着外婆的胳膊保证，她们一定会一直好好相处，一起努力，一起照顾好彼此，等从全国赛回来，一定第一时间来看望外婆，还给她带好吃的点心。外婆听得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半日的温馨时光悄然流逝，阳光渐渐西斜，屋里的暖意依旧未减。等到外婆稍稍有些倦意，靠着沙发闭目小憩时，四人才轻轻起身，放缓动作，不愿惊扰老人休息。她们挪到旁边的小书房里，关上门，把喧闹隔绝在外，方才还轻松欢快的气氛，悄然转回了几分属于竞赛生的沉稳与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