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之沉默,关于这件事,她不曾听过。对于母亲的事,她也很少了解。
她无法想象静下心画画的虞鸢,也无法想象虞鸢到底是什么表情听着母亲的课,还有她与母亲的相处。
这是她不曾了解的虞鸢,是她不曾见过的虞鸢。
对于虞老太太的问题,她只能苍白地辩解:“姐姐玩赛车是有苦衷的。她是为了帮陆樊表姐。”
虞老太太了然,云之是樊家都丢的二小姐并不是什么秘密:“能和囡囡玩到一块儿的不多,陆家小丫头算一个。我记得,囡囡还为了那小丫头折腾过公司。”
说话间,虞老太太浑浊但不减精明的眼睛盯着念安之,像是要将她看得明白。
念安之迎面对上,她低声承诺:“奶奶放心,我不会限制姐姐的交友。”
虞老太太摇头:“你太聪明了。”
那日从老宅离开后,虞老太太就收到有人在调查虞家的消息。她猜了许多人,以为是故地故人派来的打探,可她没想到,是来自那个她觉得老实的女孩。
再之后,念安之调查今与、调查虞鸢的消息,全部都传到了虞老太太耳边。
虞老太太并不觉得这样过分,只是,有心机和将心机用在身边人是两回事。
听懂虞老太太的言下之意,念安之抬头,目光坚定:“奶奶放心,我能接受姐姐的所有。”
虞老太太神色复杂,她摇摇头,自说道:“所有?但愿日后你仍保持初心。囡囡父母要回来了,这件事上,我是做不了主咯。”
念安之露出一丝感谢:“我明白了,谢谢奶奶。”
说完,她朝着虞老太太鞠了一躬,态度端正,情谊恳切。
望着少女离去的身影,虞老太太将后面的话轻声说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愿结果是好的。”
等念安之推门走进去时,她一眼就看到虞鸢平躺在床上,白金色的圆脑袋微微抬起,两条修长的小腿懒懒搭在床边。
她走过去,蹲下身,熟练地给虞鸢脱下鞋子。
对于念安之的讨好,虞鸢已经习惯了。她从白色蚕被里支起身子,侧着身子回头看念安之:“跟奶奶说什么了?”
念安之坐在床边,将虞鸢的小腿放在自己膝上,低头给虞鸢按压穴位:“奶奶说姐姐聪明但贪玩,让我不要总是跟着姐姐胡闹。”
她抬头,看向脸上印着两三道红色痕迹的虞鸢,“姐姐很贪玩吗?”她并不等虞鸢的回答,自顾自低头,从小腿逐渐向上按揉。
虞鸢撑着脸:“或许吧。不过,我很好奇,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亲人尚且做不到接受得这么平静,更别说是一个陌生人,虽然吧,她跟念安之比起陌生人,多了一点点的认识。
不过那种认识并不是正常的认识。毕竟没人在认识的第一天,就因为所谓的易感期标记一个同自己一样的alpha。
也不会有alpha,能被alpha勾起易感期,甚至被那个alpha标记。
她是因为腺体的缺陷出了问题,那么,主动爬上她床的念安之又是为什么呢?
念安之头也不抬:“姐姐是好奇我还是好奇问题?”
虞鸢沉吟片刻,大喇喇表露目的:“好奇你。你的眼神,很奇怪。”
对虞鸢来说,没什么必须藏起来的。也没有什么事她问不得、不能知道的,若是有,那就问到底。
念安之像什么人呢?刚认识的人,或许会觉得她高冷,冷淡不爱搭理人。可认识久了,就会觉得这人是个面冷心热的。再久一点,就会发现这人本质就是冷酷的。
那点热不过是她随手洒下的温度,不会因人而异。
再具体一点,就是随意而起的风,能吹拂所有人,但又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让这样的人为自己停留,虞鸢感受不到一丝的得意与成就感,她很惶恐。
若是风本就错过她,她不会惋惜。但那风已经为她停留,却因为得知她的本质而离开,她会生气,会发怒,会觉得那风有罪。
她不会有罪,也不会有错,错的是那缕风,是那缕本该离开却自己留下的风,是那缕选择留下却又兀自离开的风。
虞鸢直起身子,弯着腰,逐渐探向念安之,她的腰彻底弯曲。她抬起眼尾上扬的瑞凤眼,好奇地盯着念安之不曾变过一分神色的脸,同脸一般苍白的手抚上念安之的脸。
念安之的脸很白,像莹润的玉,白皙中透着血色。肤色雪白,摸起来很舒服。
无论是绯红像花瓣的唇,抑或是高挺小巧的鼻梁,又或是那双永远波澜不惊、不会惊起情绪的眼睛,都太对虞鸢的胃口了。
就像是她在梦中想了许久的人,有一日,那人从梦中走来,一言一行都是她希望的模样。
这太可怕了!
虞鸢手指向下,她一把捏住念安之的下巴,恶声恶气地质问:“念安之,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为什么,我不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