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之睁开眼睛,抬起身子伸手抱住蹲在沙发边的虞鸢,她无奈:“姐姐,不是说不让我上床吗?”
虞鸢睨她:“允许小狗爬床。爬不?”
“……爬。”念安之迅速下了沙发,然后抱起在沙发边蹲成一小团的人,“姐姐,你不能总这样。”
虞鸢闭着眼在念安之怀里蛄蛹,终于她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然后右手搭在念安之肩上。
她懒洋洋说:“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基督伯爵带进来。”
念安之说:“……姐姐不需要它们。”
虞鸢说:“那是我的狗。”
念安之说:“我也是姐姐的狗。”
清浅的呼吸声响起,念安之低头看去,虞鸢已经在她怀中睡着了。
清醒时那张总掩不住锐气的脸变得安静乖巧,她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虞鸢那日渐瘦削下去的侧脸。
怪可怜见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alpha,偏偏被所谓的腺体折磨得精神崩溃。
揿下夜灯的按钮后,念安之重新抱回正在不安地翻来覆去的虞鸢,她轻声说:“姐姐,多睡一会儿吧。”
……
半夜三点,虞鸢睁开眼睛,她安静望向窗外。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细碎又清脆。
黑色天幕上,时不时亮起一道白色裂缝——打雷了,房间也突然明亮一下。
虞鸢偏过头,看着半抱住自己睡过去的念安之,她伸手拎起念安之的左手,然后从她的右手上抬起头。
愣了两三秒后,她起身,穿上拖鞋。又愣了几秒后,她将掀开的被褥一角重新盖好。
闷雷响起,闪电带来的光亮在虞鸢身后的玻璃上,通过折射然后照亮她。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后,或许也有那碗苦涩难言的苹果黄芪水的功劳,至少,她现在并没有多少疲态。
她眼神平和,唇边挂着若有如的笑意。她低头盯着躺在床上沉沉睡过去的人,目光复杂。
盯了几分钟后,她踩着拖鞋向窗口走去。半米宽的飘窗上铺着毛茸茸的白色毯子,两个角落分别放着两个犬类玩偶。
靠得越近,雨的声音就听得愈发清晰,雨的模样也看得一清二楚。
在路灯下,黑色天幕上无声落下细长的白色银针,细细密密的,无声无息,又缓又快的,猛地砸落在玻璃上。
雨不是直直砸下来的,带着倾泻的角度,或许雨水回到地面从不是一场愉快的旅行。
借着路灯的光芒,虞鸢拿起脚边叠好放置的毛毯,展开,然后将自己包裹住。她靠在玻璃窗上,默默看着外面渐渐弱下来的雨势。
她看着雨,看着玻璃上的自己,眼睛呆呆地望着,又像是有目的地凝视……
她看着,然后,天亮了。
天色泛着白,并未完全亮起来。
枯坐半夜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她褪下身上的毛毯和浴巾,轻踮着脚尖朝衣帽间走去……
正在睡梦的两只狗被套上项圈,它们懵然地看着几日不曾出现的主人。
虞鸢一手一个狗嘴筒子:“不要叫哦。”
基督、伯爵:“……”
一人两狗悄悄出了房门,直奔外面的道路。等天色彻底亮了,路上的车也多起来时,虞鸢牵着两个明显兴奋得不行的小家伙往回走。
她瞥着试图耍赖的两只狗,冷着嗓音:“伯爵,别瞎转你那两个小眼睛。”
黑白边牧清澈如水的眼睛瞪大了,它张大嘴,不满的呜咽声不断。
虞鸢不以为然,她随手拉着停在原地的边牧和缓缓走在前面的棕黑色大家伙:“别在我心情好的时候,给你一巴掌。”
伯爵:“……”
边牧的眼睛咕噜噜一转,它摇着尾巴主动凑近虞鸢。
虞鸢低头,扯了扯手上的牵引绳:“伯爵,我不吃你这招。”
边牧愣在原地,不满地汪了两声,它撒开腿往前跑,跟上前面的伯恩山犬。基督并不想搭理它,许是它终于知道自己一直被伯爵戏弄。
不过伯爵蹭了蹭它的头,基督就开始回应伯爵。没一会儿,两只狗一起坐在路边,趾高气昂地望着走在后面的主人。
边牧得意:“汪!汪!汪!”
“汪!”伯恩山气势弱,且有些不坚定,“汪。”
虞鸢停住脚,摸了摸颈后涨疼的腺体,垂眸睨向脚边的两只家伙:“狗,狗,狗。”
边牧继续吠叫,声音和气势变强:“汪!汪!汪汪汪!!”
虞鸢:“狗,狗,狗,狗,狗。”
边牧不可置信地仰头,它挤开靠过来的伯恩山,狗眼睛里满是怀疑和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