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陆理直气壮：“当然不会说了。”

念安之并不意外。比起这件事，她更好奇：“大表姐，你知道最近姐姐怎么了吗？”

樊陆再次蹲下去，她撑着脸，左思右想就是想不明白：“我搞不懂，你是alpha，虞小鸢是alpha，你们怎么可能会定婚。”

她并不怀疑念安之的话，甚至不假思考地便相信了。

念安之纠正：“不是定婚，是约定。姐姐还不知道这件事。”

樊陆烦躁地抓了把头，齐肩短发被她抓得混乱。她抓住耳侧一条扎成小麻花辫的辫子，“要不，你就当我没跟你出来吧。”

虞小鸢不知道？那就是虞老太太做的主，她也不敢告诉虞小鸢啊，但她又不敢瞒着虞小鸢。

身为表姐，陆樊决定最后做点人事，起身拍了拍念安之的肩膀，眼底带上怜悯：“你跟虞小鸢好聚好散吧。你们没结果了。”

在念安之不解的眼神中，她一字一句地定下判词：“倘叫虞小鸢知道婚约、知道你瞒她，就算她标记了你，那也没用。虞小鸢这人，眼中容不下沙砾，半颗都不行。安之，你做错了。”

她放下手中绞着的小辫子，终于做出了决定：“我会告诉虞小鸢这件事。”

念安之低垂着眉眼：“表姐，被标记的不是我……”

许夙最后还是没能跟进去，他站在门口当起了守门人，丝毫不让地守着包厢。他刚站定，便看见陆樊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匆匆忙忙爬出去，他刚要问，就见许景跟樊陆跟着跑出来。

于是他将气全部撒在了许景身上，他勾住许景的衣领：“小三，去哪啊？”

许景怒气冲冲瞪他：“你要是不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哦？对吗？”许夙微微抬头，看向许景身后跟出来的樊陆：“你是樊陆吧？小鸢的金丝雀呢？”

陆樊与樊陆是同卵双胞胎，两人容貌相似，尤其是成年后，这两人总是用一模一样的发型与衣服——就像是照镜子一样。

许夙是观察表情看出来的，大丫头逃脱、跟小鸢一样稳不住，二丫头则是个闷葫芦，表情也少。

至于金丝雀，他并不觉得堂妹找个金丝雀有问题。

他相信，不仅自己这样认为，许策那个老古板同样这么认为。

确实也是如此。许策并没有过问什么金丝雀的事，他坐在沙发上，两手放在膝上，眸光沉沉地盯着对面过于安静的女孩：“小鸢。”

他张开手，无奈叹口气：“过来，让哥抱抱。”

虞鸢抬起沉寂的眼睛：“哥，如果我选择放弃腺体，会有什么后果？”

天生残缺的腺体，那是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疤。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疤不仅没有痊愈，反而愈演愈烈。

虞鸢已经想不起自己从前的豪言万语，也想不起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腺体给了她无比强壮的躯壳，可是她的灵魂、她的心理已经生病了。

比看着自己动不了更可怕的是，她清楚地看着自己逐渐沉默、逐渐死寂。

许策：“没有后果。”

他依旧张开着手，怀抱朝着虞鸢敞开，“无论有没有腺体，无论是不是alpha——哪怕你只是最普通的beta，你依旧是我的妹妹。这一点，不会变。”

“不会变？”虞鸢重复，她看着许久不曾见过的大堂哥。

许策点头：“自然，因为你依旧是虞鸢，是哥的小鸢。”

“嗯……”虞鸢眼中有了若隐若现的亮光，她勾唇学着许策的动作，露出许久不曾出现的肆意笑容，“哥，我允许你短暂抱一下我。”

许策：“……”

当哥哥的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许策走过去，单膝跪在地上，单手环住虞鸢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

磁性成熟的嗓音在虞鸢头顶响起：“小鸢，不要怕。”

约莫一分钟后，许策收回手，他后退一步，依旧单膝跪在地上。他问：“小鸢，那你考虑好了吗？”

听到许景威胁的话，许夙哦了一声，温和笑着：“看来小三眼里已经没有哥哥了，这么的没有礼貌。还真是个坏孩子呢！”

樊陆本是怕许景情绪激动去找陆樊，见许景被抓住动不了，于是她很自然地往墙上一靠。哪怕靠在墙上，也丝毫没有随意感。

许景冷笑：“还金丝雀呢！不愧是老哥哥，见到金丝雀都认不出来！”

“方才不就跑过去……”许夙迟疑，他低头看向矮自己一个头的许景，“那女孩子是小鸢养的金丝雀？”

樊陆瞬间站直了身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夙哥，听说你最近对腺体方面的治疗很感兴趣，甚至投了不少相关产业。我新认识一个腺体研究方面的专家，或许能，”她瞥了眼被死死抓住衣领的许景，话音一转，“或许能合作，你说呢？”

许夙一瞬收了笑意，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变得冰冷无情：“你怎么知道的？”

樊陆唇边带着笑，食指竖在唇边：“夙哥放心，这事我不曾告诉任何人。”

许景在两人中间越听越糊涂，他忍不住抬起手晃了晃：“诶？你们说什么呢？”

许夙看向亲弟的目光更嫌弃了，他松开手：“漂亮花瓶，你好废物啊。”

也没差几岁啊，小三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许景：“……你可以嫌弃我，但你不能鄙视我。”

许夙：“哦。那你跟许策说去。”

他将许景轻飘飘往外一推，“追你的人去——不过，”他打量了下许景，笑眯眯说，“你追的两人，一个是你堂姐的好友，一个是你堂姐的金丝雀。自己掂着力度，哥哥可不会帮你哦。”

一个alpha，若是连判断的能力都没有，那就是废物。

他伸出手，拦住想要跟去的樊陆：“二丫头，我们聊聊？”

“好。”比起许家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大，樊陆更愿意跟笑面虎老二商量。

于是她喊住许景：“念安之你随便打。”

许景：“……”他敢吗？

许夙忍不住笑出声：“小三，听到没有？”

许景：“……”他压着一口气，然后，走到门外，听到念安之那句“被标记的不是我”，他瞬间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