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隋远点了点头。

魏冉收起了嘲讽与促狭，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殿下，你这个人有时候绝顶聪明。”

“下半句呢？”

“有时候又蠢得要死。”

离开朝堂，两人的即便什么都不做，距离反倒近了许多。魏冉起身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洒落在他周身，把脏兮兮的灰蓝袍子都照出了几分暖意。

他依在阳光里，对楚隋远说，“我陪你。”

一时间，楚隋远忽然觉得这间逼仄的禅房被什么填满了，他情不自禁地想站近那束光，站到魏冉身旁。

窗外响起不识时务的鸟叫，一声一声，打破禅房中的旖旎。

……

三日后，太和宫偏殿。

太医们跪了一地，头磕在金砖上砰砰响，随时准备以死谢罪，但求不要连累家眷。正殿里那具尸身已经开始腐坏，他们用尽了所有法子，冰镇、香料、药水，能试的都试了，谁也拦不住。

张太医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他活了大半辈子，治过贵人无数，没想到临到老了要栽在这件事上。沈复是什么人？抄家灭族眼都不眨的主儿。谢小公爷的尸身在他手里坏了，他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了。

殿门被推开。沈复从偏殿得到消息后过来，先瞥了眼谢舒祈的尸身，随后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淡淡道，“都起来吧。”

太医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厚葬谢舒祈，以宗室世子的规制，对外不报丧。”沈复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阴阳，甚至透着点轻松，“你们辛苦了，下去领赏。”

张太医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复的脸色。沈复连看都没有看他，转身回了偏殿，门又快速在他身后合上。

太医们跪在原地，还是没人敢动。过了好一会儿，张太医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腿都跪麻了，扶着旁边的小太监才站稳。

“沈大人这是…伤心过度神志不清？”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大人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谢舒祈对新身体适应良好，甚至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偏殿里，谢舒祈靠在榻上，手里端着碗银丝面吸溜得正欢实。沈复进来的时候他选择无视，继续筷子挑着面条往嘴里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复在榻边坐下，伸手把他嘴角沾的汤渍擦掉。

谢舒祈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面汤也喝干净了，长舒一口气，把碗往旁边一搁，拍了拍肚子。

“爽哉爽哉。”

谢舒祈吃饱喝足，又开始欣赏自己这具新身体。他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翻来覆去地看。看完手臂看腿，看完腿看脸。

凑到铜镜前头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他原来的长相算是清秀可爱，与他在原世界本尊的相貌差不多，说好听点叫少年感，说难听点就是没长开。

他是不喜欢这种娃娃脸的，而从他见魏冉的第一面就可以发现，他也很吃魏冉的长相。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有型，薄唇微抿的时候自带三分凉薄。和沈复站在一起，谁不说一声般配？

谢舒祈对着铜镜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了一下，他挑了挑眉，镜子里的人也挑了挑眉。

好看的人就算是笑得猥琐都有魅力。可以说，谢舒祈不仅睡到了偶像，自己也无痛整容成了偶像，他如何能不欢喜？加上整容后的偶像还是完全体，一点儿东西没少，快乐不会影响分毫。

所以当他稍稍恢复后，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沈复实践新身体。

夜里，太和宫偏殿。

沈复一袭白衣半褪，被谢舒祈逼得步步后退，直抵榻沿。谢舒祈抬手一推，沈复的后膝弯磕在床沿上，整个人向后倒去。谢舒祈顺势压上来，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另一只手勾住他腰带的系扣，轻轻一扯，松了半截。

“咱们不能这样，先夫尸骨未寒…”沈复幽怨道，还用双手抵住谢舒祈的胸口，微微用力，把人往外推了推。

谢舒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按住沈复推他的手，欺身而上，低头凑近他耳边道，“无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沈复他偏过头，似乎想躲开谢舒祈的呼吸，“大人不可，亡夫在天有灵，会降下雷劈死你我。”

谢舒祈被他这句“大人”叫得酥了半边。他把脸埋在沈复颈窝里使劲蹭，“美人无需惊慌，便是有雷也让它先劈死我，你都是被迫的。”

说完他伸手开始解沈复的衣襟，手指灵活得很，三两下就剥光了。沈复按住自己仅剩的遮羞布，眼神躲闪。谢舒祈急不可耐地亲了亲他的嘴角，把他的手拉开。

“别遮遮掩掩的，乖乖把竹笋亮出来。”

沈复的脸彻底红透，他快要演不下去了。他知道来自千年后的谢舒祈有时候很猥琐，他也被带的不遑多让，但没想到还能别出心裁至此！简直枉顾伦常……

更让他觉得诡异的是，这张肖似魏冉的脸上没有让他产生丝毫的抗拒，因为上面全是魏冉不可能有的下流表情。

沈复忽然伸手，捧住谢舒祈的脸，深情地唤他，“阿祈。”

“嗯？叫错啦。”

“没错，我不玩了，你惩罚我吧。”沈复把竹笋送到他手上，绯红的脸颊透着羞意，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