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蜡烛又被推倒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林骤还是做不到到床上睡觉。
烛油淌到地上,碰到散乱的纸张后瞬间升起火苗,林骤熟练地泼了杯茶水,熄了火苗。
林骤叹了口气,蹲下身,一张张捡起被吹散的纸张,其中夹杂着几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几个字:建明十年。
他盯着上面的字苦笑了声,说:“如今,是建和五年了。”
醒来后,林骤就睡不着了,她心想着:既然睡不着,就出去练剑。
今日的风雪很大,枝干落叶全被吹掉了。
林骤穿得不多,朔风卷起雪粒,刮在脸上,让她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峰。她目光如炬,咬着牙将跟她差不多高的剑举过头顶,一招一式地比划着。
过了许久,她还在那儿,睫毛已经附上白霜,脸颊冻得通红,身穿的月白短早浸得半湿,不知道是雪还是汗。
“骤儿,该用晚膳了。”
林骤放下剑,回了声:“好。”
“母亲先去,孩儿马上到。”
廊下的林夫人拢了拢身上的貂裘,隔着石阶望着林骤,身旁的俾女春桃将手里的暖炉往前递了递,轻声劝道:“夫人,风雪大,我们还是先回吧。”
林夫人接过暖炉,忧心道:“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骤儿这般刻苦,看着真叫人心疼。”
“夫人,小少爷这么努力,要是换其他人家定十分欢喜,怎倒夫人如此忧心?”
“骤儿他......,跟平常孩子不一样。”
春桃不解。
“春桃,再叫厨房备些姜汤。”
“好的,夫人。”
食厅内。
一张圆木桌,三张凳子整齐摆放,林父林母已经坐下。
林父林暮山在京城礼部任职,现任国子监司业。虽说官至四品,但却没有落得什么实权。
一百年前,萧国先祖一举平定九州割裂,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可随着时间推移,世家大族如藤蔓般疯长,朝中大权被几大世家掌控,原本负责遴选京考的林父却只能整理文书卷宗等杂事。
林父清廉,从不奢侈浪费,对于日常的吃穿用度,皆是素朴如常。家中的装饰,也是寻常物件,能用即可。
“父亲,母亲。”林骤行礼就坐。
“方才先生来府中,夸你课业精进,剑法也学得比寻常子弟扎实,三月后的春选定没问题。”
林父放缓了语气,疼惜道:“你勤勉好学是好事,但也需谨记万事终有度,却不可损害自己的身体。”
“孩儿谨记。”
“明日便是......”林夫人顿了顿,“冬至已至,正巧骤儿陪我一同前去潜安寺祈福吧,也放放心。”
“对,正好出去走走。”林父应声道。
林骤缓缓点头,应声:“好。”说罢,她放下碗筷:“父亲,母亲,孩儿吃饱了。”又补充道:“先生今日留的课业还未完成,孩儿先回房了。”
林骤的寝房在林府的最右侧,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被一帷幔,一案两屏风,放着些书,仅此而已。
这里原本是专门放置林夫人养殖花木的小里间。等林骤来了之后,左选右选,偏偏看中了这间房。林骤觉得这里离街道远,安静无边,最适合在此处读书用功,可这里夏热冬凉,虫蚁又多,也就她受得了这鬼地方。
夜色渐晚,林骤起身点燃一根蜡烛,继续伏案疾书,小小的人影被拉得老长。
月光悄然爬进来,烛火映照的影子也越来越短,直到最后一点烛火跳了跳,影子回到了林骤身上。
小小的林骤眼皮耷拉耷拉,缓慢地趴在案几上,就这样被带进了梦乡。
“哐当!”
朱漆大门被双刀劈开,屋内的欢声笑语被冲进的一群黑衣人打断,他们头戴斗笠黑纱,身背双刀。
为首人抽出双刀,叫喊:“一个不留!”
“你们是谁,天子脚下,岂容你们放肆!”
来人无人理会,个个操起双刀就冲。那人也不再追问他们的来路,转身拿起摆在堂庭的长剑,回身对妻子说:“夫人,快带清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