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稔乖乖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我再说一次,我不介意。”
“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我们信息素契合,灵魂契合,比任何人都合适。”
“你的过去,不是你的错。”
“你受的苦,不是你的错。”
“你缺安全感,我给你。”
“你偏执,我陪着你。”
“你自残,我看着你,守着你,不让你再伤害自己。”
“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
“是受过伤、却依旧拼命活着的你。”
“是外甜内刺、却对我全心全意的你。”
“是吴稔。”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我都接受。”
“我爱的,从来不是完美的你,是真真实实、伤痕累累、却依旧让我心动的你。”
每一句话,都砸在吴稔的心口上。
他再也忍不住,再次抱住谢术,哭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是把这么多年的委屈、痛苦、不安、恐惧,全都哭出来。
在谢术这里,他不用再装坚强,不用再藏刺,不用再害怕被嫌弃。
他可以放心地哭,放心地脆弱,放心地把自己所有的不堪,全都摊开给谢术看。
谢术就那样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哄着,任由他哭,任由他发泄,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知道,少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放心地哭过。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样毫无防备地依靠。
哭了不知道多久,吴稔终于哭累了,靠在谢术怀里,小声打嗝,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谢术无奈又心疼,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吴稔乖乖张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了很多。
“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吃的?”谢术问。
吴稔摇摇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不饿,就想抱着你。”
“好。”谢术依他,重新坐下来,把他抱在怀里,“抱多久都可以。”
吴稔窝在他怀里,闻着让他心安的雪松香,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谢术,你还记得……在酒店那次吗?”
谢术眼神微沉。
他当然记得。
那是第37章,三年后的重逢,吴稔被陈芳下了药。
他永远记得,推开门看到的那一幕。
少年强装镇定,赶走身边的女生,脸色苍白,浑身发烫,眼神却倔强得要命。
看到他来,吴稔眼睛一亮,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口求他:“谢术,帮帮我。”
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伤害到意识不清的吴稔。
可吴稔那句玩笑,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别人。”
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全都崩断。
占有欲、心疼、愤怒,一起冲上头顶。
他反手关上门,把吴稔摁在怀里,又气又心疼,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几下。
那是他第一次对吴稔动手,不是惩罚,是怕,是慌,是怕这个人真的不要命,真的去伤害自己。
“记得。”谢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以后不准再说那种话。”
“我知道错了。”吴稔乖乖认错,小脸微红,“那时候我太难受了……我只想到你。”
从始至终,他能想到的、能依靠的、能信任的,只有谢术一个人。
“我知道。”谢术抱紧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第一时间找我,不准自己扛,不准找别人,不准拿自己开玩笑。”
“嗯。”吴稔用力点头,“我都听你的。”
他现在,什么都听谢术的。
因为谢术是真的为他好,是真的疼他,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
客厅的灯光温柔,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星光璀璨。
吴稔靠在谢术怀里,忽然轻声说:“谢术,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吴稔从他怀里起身,走到卧室,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小的、旧旧的笔记本。
封面已经磨损,看得出被珍藏了很多年。
他走回去,重新坐进谢术怀里,把笔记本打开。
第一页,是他十六岁之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写的稚嫩的字。
后面几页,是父母去世后,他偷偷写下的心情。
字里行间,全是绝望、痛苦、恐惧。
再往后,是他被伯父伯母虐待时,不敢说出口的委屈。
有一页,被泪水晕开了很多次,字迹模糊,只能看清几句:
【他们又骂我了】
【我好想爸爸妈妈】
【我好疼】
【我是不是不该活着】
谢术看着那些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才十几岁的少年,是怎么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吴稔轻轻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字迹变得工整,却依旧带着偏执。
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谢术。
谢术。
谢术。
密密麻麻,全是谢术。
“我从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就开始写。”吴稔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那时候我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这么厉害的Alpha。”
“我就想,要是我能靠近他就好了。”
“要是他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要是他能拉我一把就好了。”
那些在黑暗里撑不下去的夜晚,他就是靠着一遍一遍写“谢术”这两个字,撑过来的。
谢术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光,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谢术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名字,看着那些被泪水晕开的痕迹,再也控制不住,低头吻住了吴稔。
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浅吻。
是带着心疼、带着占有、带着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深吻。
雪松香瞬间变得浓郁,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却依旧温柔。
柑橘香热烈地回应,带着全部的爱意与依恋。
吴稔闭上眼,伸手紧紧抱住谢术的脖子,任由他亲吻,任由他占有,任由他把自己揉进骨血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他有谢术。
有正式和他在一起的谢术。
有护着他、宠着他、爱着他、一辈子不放开他的谢术。
吻到呼吸不畅,谢术才轻轻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以后,不用再偷偷写了。”
“我就在你身边。”
“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一伸手,就能摸到我。”
“一喊我的名字,我就答应你。”
吴稔眼眶再次发热,用力点头:“嗯!”
他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整个青春的执念。
而他的执念,如今就在他身边,抱着他,爱着他,护着他。
“对了。”吴稔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着谢术,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你说……你姐姐,还有叔叔阿姨,他们……真的不介意我吗?”
谢轻艺他见过,是个很优秀、很护弟的女Alpha,一直是他们的助攻。
可谢父谢母,他还没有正式见过。
他怕自己配不上,怕他们不接受他这样身世、这样过去的人。
谢术笑了,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傻瓜,他们早就接受你了。”
“我姐天天催我把你带回家吃饭。”
“我妈每天都问我,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我欺负。”
“我爸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他就认。”
吴稔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吗?”
“真的。”谢术点头,“下次有空,我们回家。正式见一下他们。”
“我爸妈很温柔,他们会喜欢你的。”
“因为我喜欢。”
吴稔心里瞬间被填满,暖暖的,甜甜的。
他曾经失去的家人,失去的温暖,好像正在一点点回到他身边。
以谢术为中心,以谢术的家人为延伸,给他一个全新的、温暖的家。
“好。”他轻声答应,眼底满是期待。
他开始期待,见到谢父谢母的那一天。
开始期待,被他们接纳、被他们疼爱的那一天。
开始期待,真正拥有一个家的那一天。
夜深了。
吴稔窝在谢术怀里,渐渐有了困意。
今天走了红毯,领了奖,经历了官宣后的第一次公开同框,又被正式告白,情绪大起大落,早就累了。
谢术感受到他呼吸变得平稳,轻轻将他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吴稔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闻着雪松香,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只有安心,只有温暖,只有幸福。
谢术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在他身边躺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吴稔自动自发地靠进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谢术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低声说:“晚安,吴稔。”
“晚安,我的爱人。”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雪松香与柑橘香交织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吴稔在睡梦中,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他终于,正式拥有了他的雪松。
正式和他在一起。
正式被他爱着,护着,宠着。
过去的黑暗,彻底结束。
未来的光明,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野柑有雪松守护,不再经历风雨。
从今往后,雪松有野柑相伴,不再孤单清冷。
他们正式在一起。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