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小孩,被人下药了。
滔天的怒意,瞬间在胸腔里炸开。
谢术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气。
谁敢动他的人,谁就要付出代价。
可在看到吴稔那双盛满依赖与恐惧的眼睛时,所有的戾气,都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蚀骨的心疼。
谢术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眉头拧得更紧。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气与心疼,“谁给你的东西?”
吴稔被他扶在怀里,熟悉的雪松香将他牢牢包裹,那是能安抚他所有恐惧与不安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再也撑不住,伸手,紧紧抓住谢术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哽咽发颤:
“谢术……我怕……”
“我好怕……”
只是两句,就足以让谢术心疼到窒息。
“我在。”谢术伸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我来了,没人能伤害你。”
“我带你走。”
谢术打横抱起吴稔。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吴稔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雪松香。
只有在这个人怀里,他才是安全的。
谢术抱着他,周身气场冷冽刺骨,一路穿过走廊,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避让,不敢抬头对视。
顶流Alpha的怒意与威压,足以让整个会所噤声。
他没有回吴稔的公寓,也没有回自己常住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他在这附近长期包下的一间顶层套房。
足够私密,足够安全,足够干净。
进门,反锁。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不安。
谢术把吴稔轻轻放在沙发上,刚想直起身去拿水和毛巾,手腕却被紧紧抓住。
吴稔仰着头看他,眼眶通红,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依赖,药效已经彻底发作,理智所剩无几。
身体里的燥热与渴望,在雪松香的包裹下,变得更加清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有多不堪。
可他控制不住。
“谢术……”
吴稔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带着恳求,“帮帮我……”
谢术身体一僵,低头,看着他。
少年脸色潮红,长睫湿润,甜软的眉眼间盛满脆弱与无助,平日里带着小刺的人,此刻完全卸下所有防备,像一只任人摆布的小动物。
紊乱的柑橘信息素,缠上他的雪松香,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谢术的心,又疼又燥。
他是个正常的Alpha,是个早就对怀里这个人动了心、动了情的男人。
怀里抱着自己喜欢到骨子里的人,对方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求他帮忙……
但凡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就会彻底失控。
可他不能。
吴稔现在是不清醒的,是被药物控制的。
他不能趁人之危。
不能在这种时候,要他。
那不是喜欢,那是伤害。
谢术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艰涩而克制:
“稔稔,别闹。”
“我给你放水,你去冲个澡,会好受一点。”
他想推开,想保持距离,想以最清醒、最体面的方式,帮吴稔度过这一关。
可药效早已吞噬了吴稔大部分理智。
再加上童年阴影带来的恐惧,他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谢术,只要这个人。
见谢术拒绝,吴稔眼底瞬间泛起更深的水光,抓着他手腕的手,更紧了。
他微微仰头,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故意的挑衅,一点破罐子破摔的玩笑,轻声开口:
“你不帮我……我就去找别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谢术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平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占有欲。
顶级Alpha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雪松香信息素浓得几乎化不开,带着极强的禁锢与霸道。
他可以容忍吴稔害怕,容忍他脆弱,容忍他撒娇,容忍他所有的小脾气。
唯独不能容忍——
他说要去找别人。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
“你说什么?”
谢术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吴稔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了一跳,却还是梗着一丝脆弱的倔强,小声重复:
“你不帮我……我就……”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谢术俯身,伸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微微用力,直接将人翻了过去,掌心微微用力,按住他的后腰。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吴稔整个人都懵了。
脸颊瞬间发烫,又羞又窘,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不敢相信,谢术居然……居然打他屁股。
还是在这种时候,这种状态下。
“谢术!”
他又气又委屈,声音哽咽,身体微微挣扎,“你放开我……”
“不放。”谢术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住,下次再敢说‘去找别人’这四个字,就不是这么轻了。”
“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谁都不行。”
霸道、强势、占有欲十足。
却藏着最深的不安与害怕。
他怕失去,怕放手,怕这个人真的从他身边离开,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护不住他。
吴稔趴在沙发上,眼泪无声滑落。
有委屈,有羞窘,却也有一丝被狠狠在乎、被狠狠占有的安心。
这个人,连生气,都是因为怕他离开。
药效依旧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可心底的恐惧,却一点点被安抚下来。
谢术没有嫌弃他,没有推开他,没有觉得他不堪。
只是生气,气他说要去找别人。
吴稔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轻轻认错:
“我错了……”
“我不说了……”
谢术的动作,瞬间僵住。
心底的怒火,在这一声软糯的认错里,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轻轻松开手,小心翼翼把人翻过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湿润的长睫、委屈又脆弱的样子,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疼吗?”他声音放软,带着一丝懊悔。
吴稔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声哽咽:
“不疼……”
“只要是你……就不疼。”
谢术深深吸了口气,抱紧怀里发烫的身体。
雪松香与柑橘香,在密闭的房间里,彻底缠绕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恐惧褪去,不安消散,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心动。
这一晚,很长。
长到足以将过去所有的黑暗,都一一照亮。
这一晚,也很短。
短到刚一靠近,就想拥抱一辈子。
窗外夜雨渐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洒在相拥的身影上。
被下药的惊慌,童年阴影的恐惧,药效发作的燥热,以及失而复得的安心……
全部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句无声的誓言。
——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