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情绪爆发戏过后，吴稔在剧组里的状态明显安稳了许多。

不再是时刻紧绷着神经、像只受惊小兽的模样，也不再一有人靠近就下意识绷紧脊背、竖起尖刺。只要谢术在视线范围内，他眼底就会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浅淡的暖意，连溢散出来的柑橘信息素都软乎乎的，带着依赖。

谢术几乎是全天候陪着。

他本就是顶流，戏份重、通告多，往常都是拍完自己的部分就立刻离场，休息时间也极少在片场久留。可现在，只要吴稔有戏，他一定守在监视器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气场冷冽，却只对那一个人温柔。

场记、灯光、摄影、助理……整个剧组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谁都看得出来——

谢术对吴稔，不是照顾，不是欣赏，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毫不掩饰的护短，是连信息素都在宣告归属的占有。

两个Alpha。

一个清冷强势如雪山之巅，一个清甜易碎如野地柑子。

偏偏气场契合得离谱，信息素缠绕在一起时，连空气都变得温柔。

“谢老师，您的水。”

小助理小心翼翼递过矿泉水，眼神忍不住往不远处补妆的吴稔瞟。

谢术“嗯”了一声，接过水，指尖却没拧开，目光依旧落在吴稔身上。

青年正坐着让化妆师补唇色，长睫垂着，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因为刚才拍戏微微泛红的眼角，添了几分易碎的甜。许是察觉到视线，吴稔忽然抬眼，穿过人群，精准对上谢术的目光。

那一瞬，他耳尖轻轻一烫，飞快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谢术眸色微深，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瓶身。

他从不是容易动心的人。

从小到大，家境优渥，外形顶尖，实力强悍，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Beta、Omega、甚至主动靠近的Alpha，他都一概淡漠疏离。

他是被全家宠到大的顶级Alpha，习惯了居高临下，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不动心。

可偏偏，栽在了吴稔身上。

第一次见面时，那小孩明明眼底藏着不安与偏执，却硬撑着气场，仰着头，一字一句放狠话——

“我知道你是直男，但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无法自拔，身陷其中，然后再甩掉你。”

那时候谢术只觉得意外，有点有趣，有点被挑衅的不悦。

他冷着脸，没放在心上，只当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演员的闹剧。

可三年纠缠，三年靠近，三年口是心非的试探与拉扯。

小孩会笨拙地给他带早餐，会记得他不吃香菜，会在他累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一旁，会在他被黑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会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时候，固执地说“我信你”。

他外甜内刺，偏执深情，缺安全感，容易自我伤害，却又拼了命地对他好。

谢术的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细节里，一点点软下来，一点点沦陷，直到再也拔不出来。

“谢老师，下一场是您和吴老师的对手戏。”场记轻声提醒。

“知道了。”

谢术收回目光，起身，径直走向吴稔。

Chloe宋一见他过来，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给两人留出空间。

化妆师也飞快收尾，识趣离开。

片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却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看。

吴稔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指尖微微蜷缩，低着头，不敢看他：“你……你怎么过来了？”

谢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193cm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气场。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吴稔额前碎发，动作自然亲昵。

“紧张？”谢术声音低沉，带着雪松香的沉稳。

吴稔耳尖更烫，小声摇头：“没、没有。”

“说谎。”谢术一眼看穿，“信息素都乱了。”

吴稔一怔，这才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溢出来的柑橘香，带着一丝慌乱的甜。他连忙收敛信息素，脸颊通红：“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谢术低声道，“我不讨厌。”

甚至……很喜欢。

喜欢到想把这股只属于他的柑橘香，牢牢锁在身边，不让任何人沾染。

吴稔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得让他心慌，又让他忍不住沉溺。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放的狠话。

说要让谢术爱上他，然后甩掉他。

可现在，沦陷的人是他，无法自拔的是他，身陷其中的是他，痛并快乐着的，还是他。

真是……输得一败涂地。

“谢术……”吴稔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问出这句话时，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谢术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盼，心口一软。

他很想立刻点头，很想把人抱紧，告诉他——我何止一点点，我早就深爱。

可他不能。

吴稔身上的伤太深，童年阴影太重，缺安全感到了极致。如果他太快表明心意，以吴稔的偏执和自我否定，一定会觉得不真实，会害怕，会退缩，甚至会自我伤害。

他必须慢慢来。

必须让吴稔一点点确信，自己是被爱着的，是值得被珍惜的。

谢术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认真：“吴稔，再等等。”

“等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好。”

“等你彻底摆脱过去。”

“等你不再害怕，不再不安。”

“到时候，我给你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会让你失望。

吴稔怔怔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

场记打板，拍摄继续。

这一场戏，是剧中两人感情升温的关键一幕。

谢术饰演的男主，在雨夜中，护住被人刁难的吴稔饰演的角色，第一次卸下所有冷漠，露出温柔。

镜头开启。

雨夜布景，人工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两人的衣发。

吴稔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脸色苍白，眼神倔强，却带着一丝脆弱。他饰演的角色身世可怜，被人欺负，却从不低头。

谢术撑着黑伞，一步步走来，清冷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全场。

“滚开。”

一个字，冷冽刺骨，带着顶级Alpha的威压。

围堵的人瞬间吓得后退。

谢术走到吴稔身边，伸手，将他拉到自己伞下，牢牢护在怀里。雨水打湿他的肩头，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为什么不躲？”他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