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末桀!末桀回来了!”
“真的假的?他都整整两年没踏足莫伊尔的擂台了!听说上一场拿了巨额奖金后,直接彻底退出了拳场!”
“绝对是真的!你们忘了?他当年就有过隐退的先例,那一次,他整整消失了三年!”
“啊啊啊——末桀!快看擂台!灯光打过去了!”
平安的视线下意识循着骤然聚焦的刺眼灯光望去,精准落向场馆中央的八角铁笼擂台。
擂台上站着一道挺拔的青年身影,为了比赛,他摘去了平日里遮掩身份的面具,可整张脸庞都被厚厚一层冷冽的宝蓝色颜料彻底覆盖,从额头到下颌,没有半分肌肤外露,唯有一双深邃如寒潭的深棕色眼眸,在灯光下锐利得惊人,藏着阅尽生死的淡漠与从容。
末桀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紧、整理着手上的黑色缠手带,指节分明,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周遭山呼海啸的欢呼与他毫无关系。
整理完毕,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肩背线条紧绷却舒展,姿态闲适又笃定,一步步踏上擂台的台阶。
观众席的呐喊瞬间攀升到顶峰,无数人攥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同一个名字,声波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末桀!末桀!末桀!”
平安终于走完了漫长的螺旋楼梯,转入一条光线昏暗、狭窄逼仄的通道。
墙壁上只挂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的路,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汗臭混杂的怪异味道。
通道尽头,立着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马仔,脸上扣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黑色哑光面具,只露出一双精明又倦怠的眼睛。
他一手攥着一本烫金封皮的参赛登记册,一手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时不时凑到嘴边深吸一口,烟雾从面具缝隙里缓缓飘出。
当平安的身影从楼梯口的阴影里踏入昏黄灯光下的瞬间,马仔吸烟的动作骤然僵住,喉间猛地一呛,烟味呛入气管,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心脏狂跳——那是只有顶层贵客才会佩戴的红色蝴蝶面具,是莫伊尔拳场里仅次于馆主的身份象征,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个。
平安站在原地,眼眸幽深如寒夜,目光落在马仔慌乱的动作上,没有半分温度,没有一丝情绪,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冷硬的字:
“参赛。”
马仔瞬间慌了神,指尖一松,燃着的香烟直接掉在地上,被他慌乱地踩灭。他立刻躬下身,面具下的声音堆满了谄媚与讨好,连语气都在发颤:“先、先生!您只需要告诉我您的代号,我立刻带您进去!”
“风筝。”
平安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好的好的!先生,这边请!您慢走!”
马仔弓着腰,一路恭敬地引着平安走进内场,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猛地直起身,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居然接连来了两位红色贵客。
平安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随意挑了一间视野开阔的独立休息室。休息室里亮着惨白的白炽灯,桌椅整齐,却空无一人,想来其他选手都已经去赛前准备区等候了。
他径直走到面向擂台的单面玻璃窗前,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视线再次牢牢锁定擂台上的末桀,思绪悄然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