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呢?”容珩俯身,温柔地抱起儿子裴岁安,伸手轻轻理了理对方额前还带着水汽的软刘海,语气宠溺。
裴岁安小短腿蹬了蹬,小手指着屋内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回答:“叔叔在厨房淋雨呢。”
容珩了然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傅峥,低头对怀里的裴岁安轻声道:“小宝,乖,叫人,这个是傅叔叔。”
“傅叔叔好。”裴岁安十分听话,扬起甜甜的笑脸,对着傅峥礼貌问好,声音软糯可爱。
傅峥跟在容珩身后,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淡淡扫过裴岁安,脑海里却飞速回忆起前几天手下传来的调查记录。
前阵子他收到消息,有人在暗中调查狱夜盟的内部人员资料,经过一番细致追查,发现幕后之人竟是容珩。这个结果当时让他满心疑惑,以容珩的行事风格,按理说不该与狱夜盟为敌,况且容珩背后的人与自家老爷子是多年的旧交,论情理,对方绝无对他们不利的道理,可他偏偏暗中调查狱夜盟,这其中的缘由,实在值得深究。
正思忖间,508的房门完全敞开,除了裴岁安稚嫩的嗓音,一股熟悉的薄荷清香也随之飘来,清冽又干净,萦绕在鼻尖。傅峥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都有了瞬间的凝滞,神色微变。
抱着孩子进门的容珩一心想着儿子,压根没察觉到傅峥的异样,可被抱在怀里的裴岁安,视线穿过爸爸的肩头,恰好捕捉到傅峥僵在门口的模样,小脸上满是疑惑,歪了歪脑袋,软声问道:“傅叔叔不进来吗?”
孩童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傅峥的思绪,他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轻轻应了一声,反手关上房门,迈步走进屋内。
厨房里不断传来平安敲敲打打、捣鼓天花板的声响,傅峥循着那股愈发浓郁的薄荷清香,自觉走进厨房帮忙。容珩则抱着儿子站在厨房门口,没有上前打扰,目光落在傅峥的背影上,又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平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捏了捏怀里裴岁安的小鼻子,凑到孩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道:“小宝,你觉得这个傅叔叔怎么样?”
裴岁安小眼珠转了转,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回答:“嗯,还不错。”尤其是长得特别好看,比幼儿园里第三好看的小朋友还要好看。
容珩被儿子的小模样逗笑,眼睛眯成了月牙,继续循循善诱:“那你觉得,让他做平安叔叔的男朋友怎么样呀?”
裴岁安瞬间夸张地睁大了嘴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忙用小手捂住嘴,凑到容珩耳边,用自认为很小、实则旁人隐约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反驳:“可是他们都不认识诶!南骋说,两个人要是想谈恋爱,得先一起玩、一起说话,培养感情才行的!”
容珩闻言一愣,随即无奈地扶了扶额,心底暗自失笑:现在小学生的课后话题,都这么超前了吗。
另一边,厨房里的平安站在一把高脚椅子上,个子高挑,身形清瘦,正仰着头对着渗水的天花板敲敲打打。他半长不短的白发柔软地垂落,遮住了白皙的脖颈,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平安以为是容珩走进了厨房,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地吩咐:“把桌子上的小锤子递给我。”
傅峥闻言,目光在厨房台面上扫了一圈,很快看到橱柜边放着的小铁锤,伸手拿过,轻轻递到了平安手边。
平安接过锤子,又对着天花板捣鼓了半天,可渗水的地方依旧没有好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算了,还是请专业的师傅来看看吧,我实在修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