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起眉头,又将手伸向了薛还臻的下半身,掐得他死死咬住嘴唇也制止不住从喉间溢出的“哼哼”声。
搜寻一番终于有所收获,此人裤角处藏着个非常薄的袋子,它被放在缝好的夹层里,袋子里还有些细粉。
怎么会有这么薄的刀?
沈霄站起身子,拂开额前被汗水黏连的碎发,对着那阳光看那袋子缓缓展开一系列用具,心中无比惊叹——好精致的刀。
她把刀具收进随身的荷包里,开始思考这算作案工具么,但是这么好的东西她不想交给司寇……
薛还臻剧烈喘息着,眼角都染着靡靡的红色,他额头和背上已生了许多汗珠,汇成流绕着身躯欢快地滴入了泥里,他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身子几乎裸露在沈霄面前,任她索求。
可是她不再碰他了,反而站了起来。
是看到背上的疤了么?
原来女人真的不能忍受这个,他的心陡然间变得苦涩冰冷,还有一种奇异的悲哀和愤恨。
师傅当时给他纹身的时候说是为了他好,他哭着求师傅别刺了,师傅也没停下,师傅说男儿郎身上不能留疤,以后找不到好妻主。
原来,原来……
他闭上眼睛,溢出了晶莹的泪。
沈霄瞥见他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还是有点愧疚,虽然这个郎君手上沾了血,看起来无恶不作。但是还是个脸皮薄的郎君啊。
想到此处,她把眼前人的衣服慢慢穿好,又摸到他后腰用月牙指环把一根针取了出来,这针藏在深处,很难取,稍有不慎会瘫痪的。
尾脊处忽然空了一段,一种酸痛感直逼肺腑和七窍,条件反射似地,薛还臻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此刻倒是有点力气了,只是能操控手掌,并不能抬起。
他双目通红地瞪着沈霄,脸上都是泪水,和泥屑草籽混杂在一起,看起来有点让人不忍直视,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沈大夫,这就是你折辱男人的方式吗?”
沈霄略带心虚地把头扭过一边,然后把他搬起来,靠着自己的腿,拿袖子给他一点点擦干净了。
薛还臻仍然在低低喘息着,他被擦得有些透不过来气了。
手上动作越擦越狠,那面皮也一点点的往下落,沈霄一边感叹着这手法很精细,一边又等着看他的真面目,这下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抓回来了。
薛还臻意识到了她在做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扭头,但是她似是不肯,仍然掐着他的下颚,逼着自己与和她对视。
直到她看完整张脸,才松开了手。
他感觉自己的下巴此刻就像生褪了几层皮般灼热得疼。
他见她忽地站起了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哦,她不喜欢这张脸。
薛还臻只想了一瞬,便已悲愤地悟到她为何直接将他放开,把他的身子丢在地上。
心又变凉几分,他想着若此刻能动,必定要扑上去撕咬她一番,要把她也咬得泣涕涟涟,好泄他心头之恨。
这张脸好像确实见过相似的,应该还比较熟悉,但是因为她熟悉的人太多,沈霄想不起来这个熟人具体是谁。
她的神识毕竟活了很多年。
只是大概率不是仇人。
不是仇人又很熟悉,那还是有些交情的吧?
她被挟持着踏上马车那一刻,曾坚定了要把他送官,只是在等待时机下手。可是这半天看下来,她总觉得这人好像不坏。
想到此处,她蹲下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和地开口问他。
“你为什么要杀谷总商和段郡守啊?”
薛还臻闭眼不想看她,他心里的气还在烧着自己的理智,一刻都不曾停歇。
“你是受雇杀人,还是寻仇?寻仇的话,我可以帮你翻案。如果是受雇杀人,还是自首去吧……”
沈霄还在柔声劝着。
“靠近点。”薛还臻也起了坏心思,他冷冷地躺在草地上看着她,整个人像挂着霜。
沈霄没有靠近,反而后退了两步,他的眼睛像是乌云压着海面,翻涌着炽热的恨意,她不是瞎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点无礼,可是,唉管他呢。
“你就这么说吧,我能听见。”
薛还臻仍然不开口,他看着她,捕捉着在她脸上交错芜杂的情绪,能看到她的不耐烦,心中恨意更甚。
沈霄也没辙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直到薛还臻打算要开口了,沈霄却突然眉头一跳,她能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大概有两三个人。
来不及多想,她把这人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脖颈处,想带着他放到车厢内,结果被他猝不及防一口狠狠咬在肩头,直到血丝渗出。
沈霄痛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又把他丢下了。
薛还臻“嘭”的一声坐在了草地上,他的后背倏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疼似乎连着他的心,和五脏六腑。
他颇有几分得意地看着她,只是目光难掩痛色。
“你,你……”沈霄看着他,有些气恼,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暗道不好,赶紧去摸他的后腰,找那两根针。
幸好,没有偏移过远,她也没办法,只好一根根取出来。
薛还臻被脊骨处寒风般的刺痛激得泪流满面,又全身酸软无力,只能靠在沈霄怀里,恶狠狠地用一双带着水光的凤眸瞪着她。
沈霄这回是真没辙了,等这人待会儿恢复正常,估计自己再也不可能下第二次手。
她能觉察出那几个人已经到了,果不其然,下一秒便有陌生又粗犷的嗓音在那兀自嚷嚷着。
“最近走这条道的人少了些……”
“二姐……那,那儿好像有辆马车。”
“居然敢在这儿落脚,这两个人胆儿真肥……”
“蚊子肉也是肉吧……但是这两个人看起来没什么钱……”
“二姐……你看那个郎君……你快看。”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