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回过神来,立刻收回原本注视前方的视线,回头看向常箫,骇然发问:“你说什么?树妖参与了祸乱之事?”
怎么会这样?
树妖向来与世无争,为何会协助万妖为祸人界?
难道是被他人控制?就如隐秘之境枫树与其他树妖那般神识被毁而受制于人?
那被牵扯进来的那些树妖会不会也是金猊兽所为?
常箫双手抱胸,语气极其恶劣:“你不是有所耳闻吗?众所周知的事你会不知道?还是说,你想在我面前装无辜,有意与同类的所作所为撇清干系?”
我皱眉默然不语,根本没有精力与常箫继续沟通下去,雪韵所带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我此时的脸色怕是已经难看到极点。
好在我是背对着常箫与南宫明澈,他俩无法看到到我的神情。
由于我挡在他们身前,导致两人视线有些受阻,因此并未注意到树林深处往这边走来的常笙与师尊等人。
我经过一番梳理,已然明白过来,常笙没有向我说起任何关于外界捉妖师与妖魔之间的混战情况,应该是不想我因此事而受到影响。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之前在溶洞里被人控制神识之后所看到的惨烈景象,似乎隐隐在向我透露着什么。
我心里变得惶恐不安:树妖们会不会真如我那时所看到的那样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人妖殊途当真无法避免吗?
常笙对树妖手下留情,会令整个捉妖界的捉妖师们心生不满吧?
恐怕他们早已在背后众说纷坛,谴责常笙心怀杂念,不但未将它们斩杀殆尽,还留着它们与妖怪们携手祸害世间。
常箫对于我默然不语的态度更为恼火,气势汹汹的说道:“你在此地逍遥自在,常笙却默默为你阻挡外界的一切攻击,你根本不知道有心之人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你与常笙在炎国皇宫内的妄为之举。
现如今你们二人之事已传遍整个捉妖界,无人不说最有天赋的捉妖师竟被一个妖孽所蛊惑,他根本不配成为天神捉妖师。常笙被这些言论重伤都是因为你,你只会给常笙带来灾祸,我恨不得让你永远消失在常笙面前。”
我胸口蓦然一痛,有种被针扎的感觉,常笙因我而被众人戳脊梁骨,我心里的愧疚与难过不断交替着,难受至极。
常笙本是天赋异禀的捉妖师,却因为我而受到他人非议,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可是……
对常笙有着几百年执念的我,又如何放得了手?
南宫明澈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神色瞬间激动不已,眸里满是兴奋之色:“师尊……来了……”
常箫闻言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南宫明澈旁边,视线望向常笙等人,他挑了挑剑眉,忽然“咦”了一声。
南宫明澈冷冷地瞥向常箫,语气不善:“你咦什么?”
常箫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某人的好日子要到头喽!”
顿了顿,似有深意的补充了一句:“一会你将迎来更大的惊喜!”
我剑眉微蹙,视线锐利地扫了一眼常箫,他眸中透着一抹明亮的诡异之色,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刚刚那句话常箫很明显是话中有话。
他前一段话的意思我明白,后面的话虽说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难猜出,应该是在故意扰乱我的心绪。
师尊请雪韵仙人来到此地,定然已经计划好要采取某种必要的措施,估计不多时就会对树妖们出手。
师尊会怎样处置我?
那时常笙应该会很为难吧!
毕竟一方是对他有提携之恩的师尊,一方则是对他一往情深的我。
他要怎么去抉择?
师尊之前对我与常笙的事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恐怕是早已想好不用压制的方式来强迫常笙回归正道,而是让常笙从残酷的现实中自行领悟,人与妖在一起会是怎样的代价。
不得不说,师尊的确睿智多谋,他很清楚若是强制让我和常笙分开,只会令事情适得其反,而我与常笙会更加密不可分。
相反,如果既不阻止也不表示赞同,决定权留在常笙手中,那常笙对他的尊敬不会减少分毫,反而会更加敬重。
而师尊比任何人都了解,就如今的局势而言,常笙如果选择与我厮守在一起,不但毁了自己的道途,还会陷我于不利的境地。
这么一来,常笙的选择就变得至关重要。
师尊完全没必要费力阻止,常笙若想护我安危,只能顺势而下,让我回到该回的地方去,否则我必然会成为捉妖师们最为痛恨的妖怪。
那我与常笙最终是怎样的结局,似乎已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