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海棠春,沈彧那一副浪子的感觉铺面而来,松开衣襟,脱下甲胄,推开徐清涵房门的一刻,直接将衣服丢了进去,“清涵,拿酒。”那种像是回到自己家的松弛感就连在沈府都没有出现过。
“温柔乡,英雄冢,沈大人如此惬意享受,便没有丝毫担心吗?”柳庭风扇着扇子打趣着,眼神中都充满了笑意。
沈彧接过徐清涵递过来的温酒,看向徐清涵的眼神,“这处处都需要伪装,若是在这等寻欢作乐的地方都不撕下面具松快松快的话,这人多累的慌。”一口喝掉杯中的酒,连连点头,“少傅大人,这酒真是不错,少傅大人要不喝一杯?”
柳庭风收拢扇子摇晃一下,“不必,这酒伤身,我可饮不惯。”
沈彧却不以为然,继续倒酒,将酒杯拿在手中旋转一圈,“这有些东西不尝试过,又如何知道好与不好呢?”
柳庭风顺势倒了一盏茶,“那不如沈大人也尝尝这上好的荷露茶!”
沈彧收回那灼热的目光,微微低垂眼眸,放下酒杯,“算了 ,我不爱茶中的苦就如同少傅大人不爱酒中的辣一般,勉强不得。”
柳庭风微微含笑低头,抬眸整个人严肃起来,“我现在认可你说的一句话,帝王之家绝对没有一个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见沈彧有丝毫的回答,柳庭风才继续开口说道:“自从莺莺成为圣女之后,这些皇子对我的态度改观了不少,多半这原因在此。”
沈彧歪头过来看着柳庭风,“放心吧!我会一个个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具,今日邀请少傅大人来,是看好戏的。”
沈彧一个眼神递给徐清涵,徐清涵明白的拉了一下床帘上的吊穗,暗门打开,沈彧不急不慢的起身,整理好衣服带着柳庭风走进暗道之中。
暗道之中有岔路,若是头一次来的话,必然会走错,沈彧脚步停止之时,并不是出口,却有亮光,是窗户透出来的微光。
柳庭风看向窗户里面,这还是海棠春,只是在一个房间的后面,隔了有些距离却足以看见里面的一切,也能听见谈话的声音。
正对能看到的人是百里珏,另外一人背影看着很熟悉,却没有开口,不好辨认到底是谁。
百里珏得到弈无归的药物治疗之后,已经能微微视物,如今还能准确夹起菜放到别人碗里,看来离复明也不算远了。从百里珏的话语中可以判断出这顿饭是百里玉姝安排的,而百里珏约见的人正是无影楼的楼主,目的便是要这个无名帮助自己拿下皇位。
无名从始至终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却又让百里珏欣喜,觉得有一争皇位的可能,如此高深的谈吐还真的是让柳庭风都不得不佩服。
柳庭风面向沈彧,正想着要说话,却被沈彧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续而跟着暗道继续前行,一圈下来让柳庭风很是震惊,这海棠春还真的是官员窝,每个房间都是官员,谈论的都是能让皇帝大发雷霆的事情。
所谓得不争不抢,也不过是表面,背地里都想着如何站在高位上,如何对付跟自己作对的人。原来那些表面上要好的人,实际上都在帮衬着对自己有利的人,或许只是相互探取情报而已。
再一次回到徐清涵的房间,柳庭风却还是不得不佩服沈彧的本事,沣京最大的青楼,居然都能成为沈彧收集情报的地方,也难怪在朝中能混的风生水起。
“沈大人好本事,如此规模的偷听,居然能让海棠春的人没有一丝察觉。”柳庭风将扇子别在腰间,带着笑意的拍拍手,那是打心眼的佩服。
沈彧穿上自己甲胄,戴好护腕,“你以为明镜司是摆设吗?想要快人一步,自然得有点手段。那些愚蠢的人都觉得此处安全,可他们的一字一句全都在明镜司的掌控之中。”
柳庭风愣了一下,很是意外,如此大规模的欢场居然是明镜司的情报收集地,也或者说比起明镜司而言,这海棠春更像是沈彧的独有。可转念一想沈彧是什么人,有什么是沈彧做不出来的呢?又好像不觉得意外了。
“走吧!”沈彧端起酒杯,喝掉杯中的酒,走到门口才转身看向愣神回来的柳庭风。
柳庭风疑惑,“去何处?”
沈彧反而一脸笑意:“少傅大人也说了这些皇子不简单,那不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吗?”
柳庭风回想过来,确实有不少的线索,却也不确定沈彧到底说的是那一条,等跟着沈彧走了,再见招拆招吧!
马车到达的目的地是深街小巷,这让柳庭风摸不着头脑,“为何是这儿?”
沈彧看着二皇子府的牌匾开口:“今晚有大事发生,自然是要等着,若不然会错过好戏的。”
“大事?”柳庭风回忆了一下所听到的事情,意识到了沈彧所言,“我去知会一声。”
沈彧转身拉住柳庭风的胳膊,“去了可就没意思了,让我们看看这出戏怎么唱,如此才会知道戏文里的人到底戴着什么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