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像是听得懂话一样,叫唤一声扑闪着翅膀离开。
沈彧入宫,正巧遇上大朝会结束,擦肩而过的朝臣,没有一个有好脸色,连沈廓也不例外。
柳庭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崇正殿的匾额,好心提醒道:“圣上这会儿气头上,你小心些。”
沈彧拍了一下柳庭风的肩膀,“放心,我有数,去海棠春等我。”
柳庭风点点头离开,沈彧抬眼看着崇正殿的匾额,微微一笑,冷面走进大殿。百里东临侧躺在龙椅上,手扶着额头,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沈彧行叩拜大礼,“臣叩见圣上,圣上万安。”
百里东临叹息口气,懒洋洋的直起身子,一挥手,“起来吧!”
沈彧起身,左右看了一眼,除了贴身照顾的张河以外再无外人,“圣上从不召臣到崇正殿,今日为何如此急切见臣,可是有何要事?”
百里东临一只手扶着扶手,深深叹气,“槐楠年年水患成灾,朕派了几波人前去都无果,这去年雨季时有人自动请缨前往,水患算是平息了大半,昨日刚到沣京,今日朝上便要朕许他一位公主,否则不在参与水患一事。”
沈彧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表示:“区区草莽而已,圣上不愿,杀了便是。若圣上不好处置,臣愿意代劳。”
百里东临挥挥手站起身来,“哪有那么容易,这水患都是他所治理,若此时换人,只怕这水患难以收场啊!”
沈彧看着百里东临要下台阶,立马过去伸手搀扶,“臣记得此人似乎是个渔民,没什么文化,占着对水域的了解接下此等重任,当初圣上许诺若是能治理水患,便赏赐黄金千两,官拜五品,如此已是莫大恩惠,如今又何来求娶公主这般无理要求?”
百里东临将手搭在沈彧的手臂上,往前走着,“还用问吗?必然是有人给他出的鬼主意,知道这个时候朕杀他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沈彧反而浅笑开口:“若此人当真有才能,那坐上驸马督慰的位置也无可厚非,圣上公主不少,嫁谁那还不是看圣上的意思吗?”
百里东临停下脚步,疑惑的眼神看向沈彧,眼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说说你的意思。”
沈彧放下手,“圣上想啊,如今想要搅乱朝局的人,无非就那么些,只要圣上不为难,他们便骑虎难下。前些日子贵妃娘娘想要设计将升平公主下嫁曹将军做续弦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虽说圣上搅黄了这门婚事,可不少眼睛还看着想知道这是不是权宜之计。若圣上此时将升平公主嫁给这白岸,既打消了贵妃想要拉拢势利的目的,又让外人知道圣上爱才惜才,何况这白岸没有什么背景权势,圣上无需担心,至于悠悠众口怎么说,圣上都可以不必理会。”
百里东临双手交握,犹豫一番才开口:“可琯儿毕竟是朕的女儿,如此一个人,属实委屈她了。”
沈彧堵的就是百里东临看中权势比自己的儿女更重要,自然不会放掉这个松懈下来的口子,“升平公主是圣上的女儿,自然该为圣上分忧,何况圣上又不是不知升平公主的脾气,哪是那么容易受委屈的人,这和离也不是一两回了,等到时机成熟圣上杀了这个白岸,升平公主照样能再嫁。可若是换做其他的公主,只怕没人能承受这份和离带来的异样眼光。”
百里东临为难,双手藏进袖子之中,“此前三次婚姻,朕都是为她好,奈何都是些不争气的,最后委屈了琯儿。这琯儿的性格,你也知道,让她嫁给这样一个莽夫,她如何能愿意呢?”
沈彧抬头看着百里东临的眼神,“那还需看圣上允诺升平公主什么。若是圣上告诉升平公主,这白岸的背后不简单,只要升平公主能抓住这幕后之人,便允诺升平公主一个长公主的封号,那升平公主想必很乐意。”
百里东临笑了,似乎将沈彧看了一个透彻,“你啊!行事果断,虽然很多时候让人讨厌,却又能快准狠的针对问题,哪怕最后是错的,但眼下你却总能解决掉。”
沈彧摇头浅笑,“臣没有那本事,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罢了,至于圣上如何决断,想必圣上心中自有衡量,找臣无非是想多听一种想法。”
百里东临拿出自己的手,揉搓了两下,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嘴角淡淡的有一抹上扬的笑容,“沈彧啊沈彧,你是想要借着一位公主下嫁,逼出那些躲在背后的人,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如今朕的朝堂看似平静,却暗藏许多危机,皇子忌惮皇位,江湖上的人也忌惮。”
沈彧微微弯腰表示:“圣上大可以放心,臣必然会帮圣上将这些不臣之人全部揪出来。”
百里东临拍了拍沈彧的肩膀,“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沈彧看向百里东临的背影,“能成为圣上的刀,为圣上除去阻碍,是臣的荣幸。”
百里东临冲着沈彧挥挥手,“这枢密院也该动一动了。”
即便百里东临不说,沈彧也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是百里东临给了一个名正言顺而已,“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