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离前疼得叫了一声,想抬起的手又被一身轻哼警告放下,“就,打扫的时候摔的......”
说不清楚就锁他。
锁吧锁吧,他自愿。
知北游难信他的话,多半是觉得他在维护景延储才这般找借口,不禁冷哼道:“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不肯说实话就饿死。”
离前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回味了下,师尊这语气,怎的听起来略微闷闷不乐。
他反手扯上知北游按住他脑袋的手臂回过身来,抬头看着一脸冷漠的人说道:“师尊,真的是实话,不信你听!”
说着还抽手出来拍了拍心口处,满脸认真。
知北游扬开他的手转身幻出烟斗拿在手中:“若能听见,恐怕其中无为师容身之处罢了。”
离前追上他的脚步,着急地解释道:“不可能,必然全是师尊,天地可鉴!”
以前那是他犯浑啊,现在洗心革面一心一意啊,他也想掏出心脏给师尊自证清白......
知北游步履驻停,身旁的人脚步没稳住扎进他的臂膀下,随后抬了抬手臂松开他,修长的指尖端着烟斗垂眸打量着离前。
离前立刻原地站好,满脸忠心诚恳,那双美眸溢满光泽,看着的确不像是假的。
烟斗在知北游手中转了一圈伸向离前消瘦尖挑的下颚,随着他指尖稍微用力,离前的下颚随着烟斗的抬起而上扬。
知北游含笑凝视着满是泪痕干涸后的脸颊:“空口无凭,行动证明。”
说罢将烟斗移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离前听着表面意思跟上说道:“师尊想吃什么,徒儿可以给师尊去端来。”
“不必。”
离前又道:“那师尊日理万机,定然需要醒神好物。”
“我有。”
知北游稳步负手前去,身边的离前左蹦右跳不停献殷勤,一问一答中两人最后停在了一座琉璃瓦顶的宫阙前。
离前抬眼望去道:“师尊,我们回流云宫作何?”
此处正是掌门所住寝殿。
“上药。”知北游朝殿内走去,离前紧随其后。
离前对流云宫甚至比自己所住的寝殿更要熟悉。
自他在不懂事时托孤给了知北游后,便是知北游一直照看着他,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寝殿,只不过在天池门别处罢了。
许是幼时缺少安全感,他总夜半裹着被褥,背着伺候他的仙士仙子们偷偷跑来流云宫。
知北游总废寝忘食地扑在门派的公务上无瑕抽身,流云宫平日除了打理的仙士以外其余时辰皆是空无一人,他来流云宫时便能轻易钻到知北游的床榻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被褥躲起来睡觉。
因为他知道第二天醒来时师尊一定是在身边的。
渐渐的,他便将流云宫当作是自己的寝殿,哪怕后来长大了,也未曾踏足过自己的寝殿。
只不过长大后再醒来时身侧不再有师尊,因为殿内出现了两张床榻。
离前进了寝殿后,知北游折身去取来丹药,回来时看见他站在殿内左顾右盼,似是在找什么。
“过来。”知北游在一方弥勒榻上坐下后,朝一旁拍了拍示意他坐过来。
离前乖乖走上前坐下问道:“师尊,你那张床榻去了何处?”
知北游倒丹药的手一顿,缓道:“坏了。”
坏了?
离前张着嘴还想问下去时,唇边被按住指尖朝口中推进来一颗丹药,堵住了他想要继续问下去的话,丹药随着津液化在唇舌中,甘涩微苦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片刻后随着他喉间用力吞咽而下。
化开的丹药随之趟入他的身体,一阵热意自胸腔燃起,随着心口涌上后颈汇聚在后脑勺处。
知北游静静望着他,唇边的手缓缓朝他后脑勺的伤口触碰而去,渐渐感受到肿起的位置有了消退之势。
殿内陆续听见脚步声传来,离前转头看去只见几位仙子端着漆盘朝他们走来,漆盘上放着的是各式他喜爱地美食,离前见之眼前一亮,开心地朝师尊望去,双眸满是惊喜。
师尊天下第一好!
仙子们垂首将食物一一摆上他们面前的桌子,跟随在她们身后一位身着天池门弟子衣袍的仙士上前,抬眸时见到身穿外门弟子衣袍的离前在时眉头一皱。
离前的心思全在美食上,见摆好后连忙起身靠上前。
知北游收起手中的丹药玉瓶平静问道:“何事?”
弟子闻言瑟缩了下,听出掌门被打扰用餐后隐隐的不悦,也不敢再抬头打量离前:“回掌门,近日收徒事宜安排在两日后,长老们吩咐弟子前来提醒掌门此事事关重大勿要再缺席。”
离前夹菜的手停了下,随后回忆起那书里的桥段。
如果没记错的话,书中在他受伤前,天池门便开始收徒,之后他受伤还在南虚门时,便听闻有一位资质不错的外门仙士入了师尊的眼,之后四传欲收作关门弟子。
知北游颔首后朝离前的背影看去,随意倚在榻上幻出烟斗夹在指尖中端着。
那弟子见状不宜久留,便行礼退下,在路过离前身旁时用余光扫了眼。
“等等。”离前吃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叫住他。
弟子连忙停下脚步原地转身却不见上前:“不知离公子有何吩咐?”
知北游把玩烟斗的动作闻言一顿,抬起眼帘朝弟子看去。
离前咽下口中的东西抬头朝他一笑:“劳烦师兄给本公子送一套掌门弟子的新衣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