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崖绝险,盘岩重叠,层层宫阙都嵌进绝壁之上,凭虚凌烟之中,看得叫人目眩心骇。
放眼一望,但见金顶上耸岩含阁,悬崖古道处飞瀑垂帘,深潭周遭古木怪藤,四下里虹光异彩浮动。
一抹清挑的身影自云层中御剑下坠,稳稳落在山门玉阶之上。
离前从天池门中赶到南虚门时,手中还提着南虚门掌门景延储爱吃的点心。
他急匆匆地朝南虚宫而去,为的就是能让景延储吃上新鲜出炉的第一口,哪怕他今日赶回来时,因止不住的兴奋雀跃,顾不上御剑在山峰中飞行时不慎磕伤的手臂。
这是他跟在景延储身后一年里,第一次被他主动要求自己。
所以他迫不及待,因为他能离景延储又近一步。
这是他的盼头。
“听说了吗?南虚宫今天来了位掌门要收作关门弟子的门生。”
“关门弟子?不是吧,南虚门和仙界里面不是多着排队要当掌门关门弟子的吗?而且说起来修为,应该也没有现在那位厉害吧......”
“掌门连天池门姓离的那位都看不上,哪能看得上外头那些。”
“不过今天掌门叫那位回去天池门带什么东西,那位转头就去了,御剑的时候那速度,快赶上神魔大战时追杀别人的速度......”
“那又怎么样?一旦掌门收了关门弟子那可就是要双修了,他再怎么像条野狗一样舔......”
“你们说,延储要和谁......双修?”离前步履僵硬从灵山一侧绕出来,看着面前低头议论的几人质问说道。
那四人见到双手捧着一个精美木盒的离前从一旁走出来时,脸色微妙眼神闪躲,面对他的话却无人回答。
然而离前的思绪却因为他们方才所言而无法集中起来,脑海里只有“双修”二字带来的冲击,就连此时手中端着食盒的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朝面前的几位身着白衣的南虚门弟子再度开口问道:“你们说,延储要和谁双修?”
他的情绪每逢波动大时,身处他周围的人皆能感觉到附近的灵气宛如泄洪一般急湍翻涌,压迫得四周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是来自神的压迫。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这仙门百家中,一年前在神魔大战后,屈指可数成功度过仙劫的上神。
而这位本该被人人高捧依作信仰的神,此时正为了道听途说有关心上人的事情而对同僚步步逼近,不惜用修为去胁制。
只为得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这是来自神的卑微。
四名仙士被他的修为所压制,却并没有退缩,为首的一人见他这般反而显得有恃毋恐,上前一步将瑟瑟发抖的三名仙士挡在身后,面对离前不免嗤笑出声:“我们在谈有关掌门和关门弟子双修之事,离公子可是感兴趣加入进来?”
他们根本不会去喊离前上神,因为在他们眼中,只要是有关离前的事情,都是笑话一样,哪怕现在站在这位上神面前,面对他强势欺压而来的修为,也仍旧可以面不改色地嘲讽。
因为仙界所有人都知道离前喜欢景延储,失去理智的喜欢,不顾一切的喜欢,只要知晓任意有关景延储的消息,无论好坏,皆可以借此靠近离前将他拿捏在手。
离前收住失控的灵力,他放下姿态低声说道:“求求你告诉我可以吗?上官宸。”
上官宸看见他这卑微软弱的哀求,那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扑面而来,随即扬了扬下巴朝他说道:“啊?我突然就不太想说了,除非......”
“除非什么?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回天池门拿给你,你告诉我延储现在在哪就行,我可以,我可以自己去问!”离前打断他向前一步,前一刻还忧郁的双眼此刻变得熠熠生辉。
上官宸被他走上前一步的动作吓得后退了三步,略显害怕地看了眼他。
如果不是因为离前在仙界因疯狂追求景延储的事情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而他们又正好是南虚门的弟子见证了这一年里的各种荒唐事迹,岂会相信眼前站着的这位身着与他们同样弟子仙袍,面容出挑,腰细腿长的上神。
竟是仙界的笑话,天池门的耻辱。
而离前只察觉到四名仙士害怕的动作,却没有发现上官宸的蹙眉闪躲,见状连忙和他们拉开距离,眼角因着急而起的微红,楚楚可怜的双眸正溢满哀求看向他们。
上官宸平息了下内心,鄙夷的瞥了眼他手中死死端着的木盒,不耐烦说道:“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
离前闻言一愣 ,垂眸看向手中的木盒如何都不愿松手半分,那是他好不容易从天池门中拿来的,他要靠着这份点心去讨景延储的欢心。
他不能给,这是他的希望。
上官宸看出他的不情愿,不禁冷笑道:“不是吧离公子,不割爱还想知道掌门和谁在双修,你这毫无诚意,我看还是算了,不如滚吧。”
听见他的话,离前猛然抬头,身子欲朝前走去,可他才倾出半身,上官宸身后的三位仙士更加不安和惧怕的后退,如果认真看的话,还能瞧见一丝厌弃。
但离前根本不在乎他们,而是急忙说道:“我给,我给,我可以给你我的内丹!”
“什么?”上官宸难以置信听着他说出这句话,方才脸上还调侃嘲讽的脸色瞬间变得震惊。
离前认真说道:“我可以,给你我的内丹,但是桃花酥不行......”他说着看向手中食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这是延储要吃的东西,我一定要给他送到。”
几位仙士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难以言喻的神色变化,似乎根本没想过离前为了打听区区一位无名弟子,竟拿出自己的上神内丹。
那可是得到了都能让凡人一朝成神的东西,竟说给就给。
上官宸原地而站看着他那副纯真的模样只觉得胸腔不由自主地涌上一阵恶心,甚至在下一刻忍不住当着他面前干呕出声,连连后退撞到身后的仙士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