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定下来,那李青瓷也没意见,毕竟是他提出投票,有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礼貌笑说:“按照辈分坐的话,我不在荣家家谱,算不上正经长辈,那只能由荣文理陪你们吃饭。”
荣明宗默契配合:“父亲在的话,我也不能僭越,既然没给我留位,改天再吃吧。”说着,不等他们反应,又拉起李青瓷离开,“公司还有事,恕不奉陪。”
一番操作下来,把牌位留住膈应众人。
荣隽琳率先意识到他们的诡计,看到长辈铁青的脸色,转头对叶思缨挑眉笑笑。
走出房子,寒风扑面而来。
李青瓷被风吹得哆嗦,想挣开他的手,刚才在餐厅拉拉扯扯,也不知道有没有露陷,要是被发现,相当于把错处摆在人前。
荣明宗由不得他,紧紧拽着,把人拉到车旁,圈在车前:“刚才还硬气,这会儿怎么害怕了?”
李青瓷别开脸:“刚才有牌位在,能一样吗?”
话是这么说,实际恨不得被赶走。
荣明宗看穿他的心思:“他们不会赶你走的。”顿了顿,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手撑在门边,挡住他出来的身体,“荣文理刚死,你一旦出事,头条就是大伯二伯。”
说完,门一关,绕到主驾驶。
李青瓷坐在车里,仔细想想,荣文兴爱面子,荣文昌不肯做坏人,所以只能晾着他,等风平浪静再处置。
说到底,没人在意他时,日子也到头了。
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主驾驶的门刚打开,隐约听见荣文昌的声音出现。
荣明宗也听见了,探身进来,启动车子,打开暖气,把口袋的莲子拿出来,抓起李青瓷的手,放在掌心:“垫垫肚子。”
之后关上门,转身和二伯对话。
车子隔音甚好,李青瓷听不见交谈,握着尚有余温的莲子,收拢掌心,像藏着心爱的东西,没舍得吃。
车外,只见荣文昌苦笑着,抬手拍拍荣明宗的肩膀,像极长辈安慰晚辈,连语气都充满了和蔼。
“我大哥也是为你们好。”荣文昌说,“他年纪大了,你们何必意气用事。”
荣明宗不甚在意,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麻烦二伯转告一声,明天早上,我会在祠堂等大伯的家法。”
荣文昌一时语塞,还没想好开口,话都被说完了,尴尬笑笑,看了眼副驾上的人,客气打了个招呼,转脸对侄子说:“大哥不舍得打你的,不过祠堂还是要去,就当着列祖列宗面前认个错,后面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出海,带你们上船玩。”
荣明宗没接话,寒暄两句告辞了。
上车后,一脚油门离开了私宅,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上。
出租车停在路边,巴士流过人群,人行道绿灯亮起,四面八方的斑马线挤满了人。
中沙湾纸醉金迷,寸土寸金的城市,数不清的广告标识和招牌,像个巨大的销金窟。
李青瓷倚在车窗,看着路人的笑脸,总觉得开心遥不可及。
此前还妄想摆脱荣氏,现在只想在荣氏手里活下来。
车子驶入林间小道,繁华的街道消失,七弯八绕上了山,城市踩在脚下,他们停在半山腰的一间餐厅前。
“这里是?”
李青瓷好奇问。
荣明宗先下车,脱下外套,拉开副驾驶车门:“姐姐推荐的餐厅,下来吃点东西再回去。”
李青瓷抓着安全带,没下车,而是左顾右盼看着四周,像个小雷达,扫遍所有地方,很是警惕,生怕有狗仔出现:“还是回去让佣人准备宵夜吧。”
荣明宗见他探头探脑的,笑了笑:“私人场所,别怕。”
说着朝他伸手。
李青瓷难免提心吊胆,看到他手上的外套,下意识找东西遮挡:“衣服给我。”
荣明宗顿了顿,知道他要做什么,贴心上前,把衣服套在他的脑袋,顺手揉了下:“这样满意吗?”
李青瓷点点头,抬眼时,对视上他温柔的眼睛,愣了下,心脏漏了一拍,身体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两只眼睛,被熟悉的气味包裹,险些忘记他们身份有别。
猛地把衣服拽下,一股脑塞回他手里。
荣明宗难得意外,看不懂他退货的意思。
李青瓷趁机推开他,钻出车子,半山腰的冷风扑来,吹得脸颊鼻子耳朵红,柔软的碎发被吹乱,眼睛也变得干涩。
他眨巴两下眼睛适应,站在风里,摇摇欲坠,看起来很疲惫。
“别忘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