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有问题……”慕士君一边扶着司盈,一边盯着夜溟,呆立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问题。
整个修仙界,费了十余年,耗尽各派之力才终于诛灭的大魔头夜溟,复生归来,而且,此时此刻就带着一身魔气和让人几乎站不起来的压迫感,站在他面前。
怪不得师门这几日风声鹤唳,师父和师叔紧张得不行,动不动窃窃私语气氛凝重,派了不少弟子出来四下探听魔气踪迹,却又不敢多透露情况。
师门只是命令,若遇到无法处理的魔气,切勿轻举妄动,只管召唤高阶修士,以自身安全为重。
可是现在,自身安全好像不是问题。
他要做什么呢?
总不能请这位魔尊进屋喝茶吧!
慕士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事大了,出大事了。
修仙名门慕家,院子里站着两个魔头,而且,一个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一个是她的……爱人。
而自己的亲爹,不知在哪里沾染了一身魔气,与自身灵力剧烈相冲,整个已经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慕云带着族中子弟团团围住司盈相护,举剑对着被压制在地的江源,进退两难,也不知如何是好。
夜溟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纠结的精彩脸色,一边拂袖替雷使以魔气稳定神志,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如果你们不想被宗云老贼知道的话,最好想想一会怎么交代……”
一句话提醒了慕云,沉浸在极度的气愤悲伤震惊等混乱情绪中,她怎么就忘记了经过刚才这一阵大乱,慕家出现魔族的事情估计已经全城皆知,也许马上景云门就要赶来。
眼前虽然是魔尊和雷使,但却也是女儿的恩人和爱人,她要看着他们遇到麻烦么?
若不要,那她要怎么解释慕家与魔族有染?家族的荣誉怎么办,儿子的前程怎么办?
“你们先走。”慕云虚弱地说,“要不来不及了。”
只要不被当场抓到他们在自家院子里和魔尊聊天,其他的,不管怎么都能糊弄过去。
夜溟扫了她一眼:
“将来本座杀穿仙界的时候,只要你们不插手,就留你们一条命。”
雷使跪在地上,眼睛一直痴痴地黏在“慕婉珊”身上,寸步不离。
她是那么完美的一个女子。
就是自己给她带来了太多痛苦和灾难。是的,仙魔殊途,势不两立,他们本就不该有牵连,一点都不该有。
城外被江源追上的那一天,他本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两日感应到她处境危险,不顾一切过来看一看,能亲眼看到她化险为夷,已经大慰平生,今后也许……确实是告别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吧。
夜溟瞥了雷使一眼,下令:“走吧。”
司盈愣在地上:“诶,那我呢?”
你就水灵灵的把我扔在慕家,真当大小姐啦?!
夜溟转身皱眉:“这是你家,你还想去哪?”
司盈刚想反驳,转念一想。
对啊!
跟着夜溟风餐露宿颠沛流离,怎么比得过呆在这里当大小姐,安稳度日,锦衣玉食。
而且,自己的安全问题解决了,夜溟就少了最大的软肋,怎么看都是双赢……
司盈刚想愉快地答应,忽然头脑一阵剧烈眩晕,手脚也不知道在哪儿,本来已经驯服的灵根一阵暴动好像要破体而出,刚刚被灵气碎片溅伤时的那种灵魂快要出窍的感觉又来了。
夜溟眉头皱的更深:“你这莫非……”
“好像……抓不住了。”司盈苦笑了一下,“毕竟不是原装的身体,它一直在排斥我……我本来以为能驯服它的,但是好像……救命救命,赶紧给我找一个新……”
她没说完,眼睛一闭,直直软倒了下去。
慕士君赶紧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使劲摇晃:“婉珊!”
慕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下,长长叹息,声音虽绝望,却也带着一阵释然。
“算了,士君……你没看出来吗?”
“婉珊已经不在了,她……不过是一缕借身的孤魂,但她能让婉珊多陪我这两日,也是好的……“
慕云对夜溟长长一揖:“请代我对她致谢吧。”
夜溟没答话,动用魔气猛地一扯,把司盈的魂体拉回到了自己身边。他抬眼瞥见屋顶经过一只野猫,随手便把魂体掷了进去。
野猫被砸得直接晕了过去,骨碌碌从屋顶滚了下来。
据说猫有九条命,最好是真的。
雷使仍然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慕士君怀里没有生气的女人,目眦尽裂。
“江……源!”
他突然暴起,聚起浑身魔气就向他冲了过去。
他真的想过娶她的!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怎么风光怎么来。
却偏偏被她的生身父亲断绝了这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