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公子府】
朝见礼毕,府中诸事渐稳。这日晨起,扶苏处理完朝务归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温软,走到我身边轻声道:“清沅,今日随我去一趟骊山陵宫,拜见母亲。”
我随即了然。始皇未曾立后,后宫并无正宫之主,所以朝见礼上自然无人与陛下同受我们二人拜见。而扶苏生母,当年为远离后宫纷争,自请为先王守陵尽孝,居于骊山陵宫,不问世事。
我温声应道:“好,我随你一同前往。”
侍女为我换上素净雅致的浅碧色襦裙,不施浓妆,只簪了支扶苏赠予的银兰簪,端庄得体,亦显恭谨。扶苏一身常服,褪去朝堂的肃穆,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伸手牵住我:“母亲性子沉静,久居陵宫,加上你是我选择的良人,她见了你定会欢喜。”
【骊山·陵宫】
车马行至骊山脚下,陵宫依山而建,青瓦覆顶,松柏环绕,静谧肃穆。
扶苏牵着我缓步走入,宫道两侧侍女垂首静立,无人敢高声言语。行至正殿外,便见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立于廊下,身姿清瘦,眉眼温婉,虽年华渐逝,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华,正是扶苏生母。
“母亲。”扶苏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孺慕。
我紧随其后,屈膝垂首,依礼叩拜:“儿媳李氏清沅,拜见夫人。”
夫人抬手虚扶,声音轻柔温和:“起来吧,不必多礼。”
待我们起身,她目光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眼中并无挑剔,反倒满是温和赞许:“听闻我儿扶苏娶了位贤淑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端庄得体,扶苏好福气。”
“夫人谬赞,清沅不过是守好本分,照料公子起居罢了。”我垂首应道,心中安定,夫人虽久居陵宫,却并无半分疏离刻薄。
三人入殿落座,侍女奉上清茶。夫人看向扶苏,轻声道:“朝堂之事繁杂,你身为长公子,凡事需沉稳有度,莫要急躁。清沅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母亲教诲,儿臣谨记。”扶苏颔首应下,目光温柔地看向我,“清沅聪慧温婉,儿臣定会护她周全。”
夫人闻言,嘴角微扬,又看向我,温声道:“陵宫清苦,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这串珠串,是我早年所得,赠予你,愿你与扶苏琴瑟和鸣,岁岁平安。”
说着,侍女递来一串温润的玉珠串,色泽莹润,触手生温。
我连忙起身接过,屈膝谢恩:“谢夫人厚爱,清沅定当珍藏。”
忽闻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内侍并未通传,只见一道黑色常服的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面容威严,正是微服来皇陵探望夫人的始皇。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扶苏与我连忙起身,夫人亦敛衽欲跪。
始皇抬手止住,沉声道:“此处非朝堂,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夫人清瘦的容颜上,语气竟少了几分帝王的凛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寡人今日微服至此,是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