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在指尖轻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身上。
那身淡粉襦裙衬得我面色莹润,玉簪流光溢彩,眉眼间的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
流放岁月的憔悴荡然无存,此刻的我,如沐春风的新柳,既有女子的温婉,又藏着骨子里的清丽。
“清沅……”他放下茶盏,起身朝我走来,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停在我面前,指尖轻轻拂过我鬓边的碎发,眼底的惊艳化作深深的温柔,声音都轻了几分:“数月未见,清沅眉目间的光彩,比往日更胜。”
我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微微屈膝一礼,眉眼弯弯:“公子过奖了。”
他却伸手扶住我的肩,将我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洗去铅华,重着锦绣,这才是清沅该有的模样。千般过往,皆随流水而去。”
片刻后,他稍稍松开,低头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从今往后,这宅院便是你的家。有青儿和可儿伺候左右,苏统领也已归队,护持你的安危。
“且陛下大赦天下,你陇西李氏亦在大赦之列,全族重见天光,往来无阻。你我既是良人,亦是同族,从今往后,只管在这阳光下,堂堂正正,做你想做的一切。”
我抬眸望着他,笑意盈盈,轻轻推开他,走到筑前。指尖抚过冰凉的弦,心头泛起涟漪,转头对他温柔道:“公子,清沅为你抚筑一曲。”
扶苏闻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缓步走到筑旁,静静坐下,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如炬:“好。”
我坐于筑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
筑声缓缓响起,正是那首只属于我们的《清沅曲》。
琴声初起,如涓涓细流,洗去陋巷风尘;
曲至中段,如海棠夜雨,诉说千日相思;
曲终收篇,如暖阳入怀,迎来今日重光。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我抬手收指,看向端坐对面的扶苏,眉眼弯弯:“清沅只为公子,弹这一曲。”
扶苏缓缓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俯身轻轻捧住我的脸,声音温柔:“清沅,有你,便是此生最好的光景。”
新宅安稳,侍女在侧,凡事周全,良人在旁。
流放岁月终成过往,
阳光之下,皆是新生。
这人间安稳,
便是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