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稳健,目光穿透屋舍,精准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之上。
院中,我一袭素衣,立于月下,静静等候。
扶苏快步走近,呼吸微促,眼底温柔如泉。
这一瞬,千日别离,千里风尘,皆在眼前。
他顾不得礼数,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那力道,仿佛要把这许久的空缺,一一填满。
我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千言万语,竟只化作眼眶的一丝温热。
他拥了我许久,才稍稍松开,低头凝视我,指尖轻抚我的发梢,声音沉稳:
“清沅,我回来了。”
“陛下大赦天下,你已复良籍,不再是流放之身。”
他顿了顿,侧过身,郑重地为我做出第一份切实的安排,语气笃定而温柔:
“今夜你且安歇。明日我便派人送你迁入新居。那处咸阳城的宅院,我已为你备好,宽敞明亮,周遭邻里皆是良善人家,安全不必担忧。”
“我已向陛下报备你的复籍事宜,宫中亦会为你更新良籍档案。从此你身正影直,再无阴影笼罩。”
“待朝局稍稳,我便引你面见陛下,给你名分,让你堂堂正正,立于我身侧。”
闻言,我敛去眼底情绪,整衣肃容,对着他深深一揖,行去了完整的谢恩之礼。
声音虽轻,却字字真挚:
“多谢公子为我周全至此。”
扶苏见状,心头一软,伸手便将我扶起,指尖拭去我眼角的微湿,低声道:
“清沅,与我,何须言谢。”
“从今往后,你立于阳光之下,我护你周全。”
“你我之间,再无阻碍。”
月光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陋巷寂静,无官无民,无仪无礼。
只有重逢的人,与满院的月色,共证这一场尘埃落定的圆满。
我抬眸,望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情,轻声道:
“唯愿君安。”
月色如水,洒遍院庭。
重逢已毕,安排初定。
我的人生,自此重见天日。
而我与扶苏,未来的路,才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