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中皆拿着火把,瞬间点亮了整个废库。火光熊熊,映照出数万石沉甸甸的粮草,也映照出众人脸上的决绝。
“速分批次,由暗道运出!”我目光如炬,盯着库口外的路径,“暗卫分两队,一队搬运护卫,一队断后阻截。苏统领的车马已在五里外接应,必须在天明之前,将粮草全部运离咸阳地界,甩脱赵高的追兵!”
一名暗卫上前,声音沉稳:“回姑娘,暗卫队已在此列阵,定护粮草安全北去!暗道出口直通西出官道,车马已整装待发,只等粮草一到,即刻北上!”
好!
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数万石粮草是北境大军的救命粮,更是破局的根本。赵高布下天罗地网,以为藏在乱葬岗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我虎符一调,暗卫齐出,转眼便将他的苦心积虑搬了个空。眼下的生死时速,就是在太阳升起之前,把这些粮食统统送出咸阳城防圈,一旦过了渭水西岸,天高海阔,再与他无干。
我走到粮草堆前,伸手抚过粗糙的麻袋,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这每一袋粮食,都关乎北境扶苏大军的生死,关乎那片万里江山的安稳。
“起!”
我亲自上阵,扎稳马步,将一挺沉重的粮袋扛上肩头。虽然身量不高,但那股力气却透足了底气。我一步步走向暗道,身后的暗卫如潮水般涌出,火把连成一条火龙,从地下库口一路蜿蜒向官道延伸。
废库中,人影穿梭如梭,沉重的麻袋摩擦声、脚步声、火把燃烧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与死神赛跑的战歌。
我站在暗道出口,望着远处黑压压的骡马车队。苏统领一身玄衣,立于车驾之前,见我到来,立刻上前拱手:“姑娘放心,车马已备妥。粮草一到,即刻北上!”
我点头,目光扫过连绵不绝的粮车:“走!甩开灯影,快马加鞭!务必将粮草安全送至扶苏军中。”
“是!”
一声令下,长长的车队启动了。车轮滚滚,蹄声哒哒,在夜色中飞速向西而去。
我立于原地,并未随行。
咸阳的棋局,还需我坐镇。我若一走,陋巷空悬,赵高必起疑心,届时不仅前功尽弃,连苏统领的粮队也会被追兵围剿。我必须回到那方陋巷,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做他眼中那个无害的妇人,为北境的车队争取更多时间。
夜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我望着车队消失在夜色尽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高,这只是开始。
今日我取你藏粮,明日便要你为这乱政的恶果,付出代价!
我转身,提着空布包,步履从容地按原路返回。乱葬岗的迷雾再次笼罩周身,我如同一缕幽魂,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咸阳城西的那方陋巷。
屋内烛火依旧,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我掩上木门,将咸阳的暗流与北境的风雪,一并隔在门外。
粮草已去,我自留守。
这盘棋,我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