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东方的旭日刺破昨夜的残雾,将一缕金辉泼洒在咸阳城西的陋巷。斑驳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地金光。
我立在窗前,手撑着窗框,望着巷口那几个依旧徘徊的身影。他们依旧装作若无其事,或蹲在地上假装修补鞋子,或倚在墙上仰头发呆,但那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却如附骨之疽,死死盯着我院内的一举一动。
我垂眸,指尖轻轻划过袖中那枚虎符。这是扶苏赠予我的信物,意在护我周全,危急之时,可凭此调动部分暗卫,听我号令行事。
昨夜筹谋已久,今日便是静待回音的时刻。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晒得院中的石磨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慵懒的燥热。就在此时,巷外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叮当声——那是铁匠铺敲打的声响,急促而规律。
我心中微动,知道这是暗卫发出的联络信号。
我端起那只破旧的陶碗,装作去井边打水的模样,缓缓推开院门。巷口的两个眼线立刻直起了腰,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我。我故作茫然,低头看着碗沿的缺口,脚步虚浮,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径直走向巷子深处的那口老井。
在路过井台旁那个正埋头“打铁”的邋遢汉子身边时,我的衣角被他极快地扯了一下。他顺势将手中的“铁锤”往地上一杵,那其实是根空心的铁管,里面藏着东西。
我弯腰“系鞋带”,指尖探入铁管底部,掏出了一方折叠得极小的素帛。动作行云流水,不露半分破绽。
回到院中,我将门窗关严,又在灶膛里添了把火,借着跳动的火光,缓缓展开那方素帛。素帛极薄,上面是暗卫用特制的松烟墨写就的小篆,字迹凌厉,一笔一划都透着生死的气息。
“乱葬岗迷雾为障,下掘三丈,藏有上古废库。粮草未离咸阳,皆封存于此。库口机关三重,外无锁钥,内有守兵。暗卫已探明后岭路径,可通库侧,然中逢深瘴,需火方退。另,赵高已察觉粮草异动,增派私卫连夜巡查,明日午时,或将封锁乱葬岗。”
我看着素帛上的字迹,心头一凛,指尖微微颤抖。
果然不出所料,那数万石粮草根本没有北上,而是被赵高当作了赌注,藏在了乱葬岗的地下废库之中。更棘手的是,赵高竟察觉到了破绽,提前布防,甚至要在明日封锁现场。这一夜,便是争分夺秒的生死时速!
我没有片刻犹豫,取来火石,将素帛焚于烛火之上。青烟袅袅,瞬间化作灰烬。这是秦朝的规矩,不留片纸于外,否则便是灭顶之灾。
火未熄,我心中的火却已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