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之畔的约定,如同一缕暖阳,照进了我在大秦的孤寂岁月。
自那日扶苏许下守护之诺,他来的愈发频繁。
清晨携着朝露而来,陪我看渭水初升的红日;
日暮踏着余晖而至,听我奏一曲《清沅曲》,再闲话几句家常。
他会讲宫中见闻,讲少年时随始皇征战的经历,讲天下苍生的期许;
也会倾吐朝堂烦忧——赵高的阴狠,李斯的权衡,胡亥的骄横。
他从不把我当作外人,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心事,都愿坦诚相告。
而我,也渐渐卸下心防,将他视作这乱世中唯一的依靠。
我会为他缝补粗布衣衫,煮一壶清茶;
他蹙眉忧思时,我便抚筑解忧,用弦音轻轻抚平他眉间褶皱。
陋巷的小屋,因他的到来,有了烟火气,有了温度,
不再是冰冷的栖身之所,而是我在这异世,唯一的家。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短暂。
咸阳城的权力漩涡从未停止转动,
扶苏的仁厚,与我的存在,早已成为佞臣眼中的靶子。
那日午后,扶苏离去不久,我正收拾茶盏,巷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纷乱,呵斥刺耳,打破了陋巷的宁静。
我心头一紧,连忙躲到窗边,透过破窗棂向外望去。
一群宦官簇拥着一个尖瘦身形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走入巷中。
男子锦袍加身,面容阴鸷,眼神如刀,嘴角挂着冷意——
是中车府令,赵高!
血瞬间凝固在胸腔。
赵高怎么会来?
他必定是察觉了什么,特意前来探查!
赵高爪牙遍布咸阳,我与扶苏频繁相见,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目。
此来绝非善意,借题发挥、构陷扶苏,才是他的目的。
我强压下恐慌,迅速紧闭屋门,躲在门后,指尖死死攥着那枚羊脂玉珏。
“就是这里?”
赵高的声音阴恻恻,带着不屑,
“扶苏公子竟与这陋巷孤女厮混?真是丢人现眼。”
“回大人,属下亲眼所见,公子常来此处,与那女子相处甚密。”小宦官躬身低语。
赵高轻笑一声,语气满是阴毒:
“一个罪臣之女,也敢攀附长公子,真是不知死活。
去——把门给我撞开,我倒要看看,她有何能耐迷住扶苏。”
随着一声“是”,剧烈的撞门声骤然响起!
木门咯吱作响,摇摇欲坠,门板发出刺耳的嘶鸣。
我靠在门后,浑身发抖,手心冰凉,玉珏硌得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