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论道渐深。我会与他讲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讲仁政爱民的道理;他会与我诉说心中的抱负,说他理想中的大秦,该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该是礼乐复兴、教化万民,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天下再无战乱。
“微儿,若有一日,我能执掌朝政,定要革除弊政,宽刑省赋,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不再受流离之苦。”他望着渭水碧波,眼中满是向往,语气坚定而温柔。
我望着他清俊的侧脸,心中酸涩不已。多好的人,多好的理想,可历史的车轮,终究不会因他的仁厚而停下。
他唤我“微儿”,不再是生疏的“姑娘”,那两个字从他温润的唇间吐出,温柔缱绻,带着几分宠溺,几分亲近,让我心头小鹿乱撞,脸颊微微发烫。
我知道,我不该动心。他是大秦长公子,身份尊贵,前途未卜;我是异世孤魂,身份卑微,命如浮萍。更何况,我知晓他的结局,这份心动,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悲剧。可他的仁厚、他的温柔、他的理想、他眼底的悲悯,都像一束光,照进我在这陌生时代的孤寂与惶恐,让我无法抗拒,一步步沉沦。
一日,论道结束,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渭水上,波光粼粼,金红一片。扶苏从怀中取出一枚羊脂玉珏,递到我面前。玉珏质地温润,洁白无瑕,上面用小篆细细刻着两个字——“清沅”。
那是我为自己取的字,原是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起,不知他是如何知晓。
“此珏伴你,如我常在。”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拂过玉珏上的字迹,“咸阳乱世,暗流涌动,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务必保重自身。若有任何难处,持我那日所赠玉符,可随时来府中寻我。”
我接过玉珏,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质地,也触到他残留的温度,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我将玉珏小心翼翼地系在筑尾,每一次抚弦,玉珏便会轻轻晃动,微凉的触感贴着指尖,如同他的陪伴,温暖而安心。
夕阳落下,暮色渐浓,扶苏起身告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紧了筑尾的玉珏,心中默默祈祷:历史,能否为他,改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