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往昔里温柔抚摸他的那只手掌迟迟未曾出现,他就这样背对着秦玉迢,不知其解,直到身后人用力抓住了他,他才听闻,“阿眠,先别闹了,我好像有些……不对。”
“你这话说的,怎么是我跟你闹,不是你先跟我闹的吗?”
李首然在秦玉迢这儿上了太多当,他还以为这又是秦玉迢使得什么伎俩,可等他转过头,瞧见秦玉迢略显痛苦的神情,立刻跟着紧张,“你怎么了?”
李首然站起身,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是,是要生了吗?你这回不能再是糊弄我了吧?”
“我没糊弄你,这回……是真的。”
秦玉迢忍着腹痛,没有叫喊,抓着身侧的扶手淡定吸了口气。
没想到,李首然却为此慌了神,在她面前开始止不住地踱步,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是真的,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我是不是得把你扶到床上去?”
临产来得猝不及防,李首然当下脑子一片空白,好在还有秦玉迢稳如泰山,她说:“阿眠别慌。”
秦玉迢扯住李首然的手臂,试图让李首然冷静下来。
“你看着我,仔细听我说,孩子没这么快出来,咱们还有时间,你千万别慌,也别害怕,你现在就去让垂寿到医官院叫人过来给我接生,然后再吩咐朱柿领人进来侍奉,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去办,你便在外头等着,不要进来,不若有你在我会分心,知道吗?”
“还有……记得帮我通知家里。”秦玉迢的嘱咐,李首然认认真真听了进去,他点了头,在离去前含泪追问,“秦玉迢,你会没事的对吗?”
秦玉迢趁着阵痛的间隙,眯眼道是:“有你记挂着,我一定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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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雰那头接到李首然传来的消息后,立刻撂下手中事务火急火燎往斯幽殿赶。
待到跨进殿门,瞧见儿子伫立在寝殿外的身影,魏雰随口唤了声官家,跟着便询问起产房的情况,“里头怎么样?稳婆可来了?”
“娘娘……”
李首然闻言恍惚望向魏雰,“医官院那头该来的都来了,稳婆进去有三刻不到,一直没人出来跟臣禀告,臣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样,好大会儿了,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不能有事吧?”
魏雰看出儿子眼里的魂不守舍,赶忙出言安慰:“官家多虑,有医官使守着,秦娘子绝对无虞,生子这事本就急不得,更何况秦娘子这是头胎,老身约莫后头时辰还长,官家就不要一直这么站着,凭白浪费精力。余氏,将官家扶去坐着。”
魏雰跟早就立在殿中的余问寒对了一眼,余问寒连忙奉命走到李首然身边,准备将人搀扶,偏被李首然抬手挡下,“不劳娘娘挂心,玉迢无事之前,我不会离开门口半步。”
余问寒收回掌心,怯怯望向太后。
魏雰明白儿子对秦氏情意深厚,拧来拧去只会徒增烦恼,便没再强求,朝余问寒挥手示意。
如此。
寝殿里,秦玉迢卖着力。
寝殿外,李首然就这样默默候在原地。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寝殿的门终于被人打开,助产的婆子慌慌张张闯了出来。
李首然被她的动作所惊,不等眼前人开口说话,他便抢先抓住婆子的肩膀,焦急作答:“不用问了,保大,不管什么情况,不管别人说什么,朕都保大,朕什么都不要,朕只要大人活着。”
李首然设想过最坏的结果,若是此番难以两全,他便坚定不移地要秦玉迢活,婆子闻言却用莫名其妙地眼神看向他,“官家这是说的哪里话?”
“你不是来问保大保小的?”李首然茫然松手。
婆子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那你何故慌张……”李首然不明白。
“妾身是慌着出来给贺喜官家啊,官家不用想那些不吉利的,里头生了,生得很顺利,母子平安。”婆子正眉飞色舞地禀告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便从寝殿传来,婆子赶忙顺势拜下,“美人娘子诞下麟儿,妾身这便给官家,给娘娘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