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身如同置身烹火油锅,坚硬的鳞片滋滋作响,仿佛要炸开皮肉。
煞七在九乌鬼蛇出现那一刻,就后退躲到角落,即便如此,她仍能感觉一股扑面的火浪般的空气,燃烧进她的喉管,几乎无法呼吸。
展开的防护罩,像干涸殆尽的枯井,承受不住罡火的冲击。
与此同时,紫雷阵法崩解,罡火完成对九乌鬼蛇的收割,将其彻底封印成妖丹。
一颗淡淡的乌紫色蛇丹,漂浮在厅堂中央。
贺天冬和煞七同时盯着对方,没有一人轻举妄动。
此时的煞七,被贺天冬刚刚展现的一手精纯罡火所震慑,她已经不敢小觑眼前的小弟子,年纪轻轻,实力却深不见底。
可心底仍存一丝侥幸,她可是五弦魔琴师,此番召唤烈火,二弦妖琴师应当已经灵力耗尽,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煞七蠢蠢欲动,准备召唤蛇群。
对面甩来一道快到看不清影子的灵刃,她本能反应侧开,右臂仍瞬间绽开深深皮肉,流血不止。
剧痛让她的脸扭曲发白,柔美的眼中爬起一股狼狈,“我们重新谈谈,妖丹给我,你和你师姐自行离去,今日之事,我绝不外露。”
贺天冬眉梢一挑,“还敢要妖丹?”
煞七咬牙,“好,妖丹我也不要了,放我离去。”
如此,贺天冬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煞七自以为两人谈妥,捂着伤口往外退。
眼下,收服九乌鬼蛇失败,她要好好想象怎么和魔君交代,这个扶光宗弟子,实在诡异,也要上报……
噗嗤——
煞七猛地滞住脚步,瞳孔剧缩,低头,胸口贯穿的血洞,汩汩喷涌的鲜血,如同泉涌。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卑……鄙!”
无法相信,自己一个魔琴师,有朝一日会骂旁人卑鄙无耻,死在正派弟子出尔反尔的偷袭中。
贺天冬上前,垂目看她,唇角溢出血丝,带起的笑,阴狠狰狞,“论起卑鄙无耻?我又怎比得上阎君檀?”
听到魔君的名字,煞七下意识睁大眼睛,但不等她看清什么,便彻底没了声息,死不瞑目。
煞七死前的反应,恰好印证了贺天冬心底的猜想,她眼底寒气密布,煞七根本不是什么散修,从一开始就是阎君檀的手下,看来前世阎君檀的布局,比她想象中更早。
*
宗门审判。
乾坤镜高悬于司正殿上空,仿佛星仪,正反两面不断旋转,一面清灵银白,錾刻和瑞神兽,一面穆然黝黑,錾刻怒目神兽。
正反两面,一正一邪,与人心相照,镜下人若心思混沌,满口谎言,定无所遁形。
贺天冬将照影镜呈上,姜浩擅自修炼邪魔外道,伙同邪修合谋罔害亲人性命,其心可诛,处以销魂钉。
也是到了司正殿审判上,贺天冬才知道,姜浩在元神熔炼了个什么妖怪。
鼠妖。
还真是和他本人蛮贴切的。
姜母哭天喊地求情,“阿治,救救你弟弟,求求各位尊长吧!”
姜浩怒目而视,“不要跪她!明明从小我什么都比你厉害,琴艺更是不在话下,当年宗门选拔,我凭什么会输给你一个连琴都没有的人?如果不是我发善心,允许你在我睡觉时借我的琴出门练习,你根本没有进这种大宗门的机会!你进了宗门还不感恩,每次给家里寄灵石都少得可怜,你这种冷心冷肺的姐姐,我不稀罕!”
信堂师姐听到姜浩一番控诉,实在看不下去,出面作证,姜家人写信讨钱频率宗门第一,蚂蟥一般的存在,姜治日夜赚钱,灵石再多,也不够这样讨要的。
药堂弟子也出面作证,姜治师姐平日接的各种私活,赚钱赚得脚不沾地,在同门都在花灵石提升自己修为的时候,姜治师姐只是不断买昂贵的灵药,寄回家中给母亲治病。
同门一阵唏嘘,姜治师姐相对于与她同弦阶的弟子来说,根本就是捉襟见肘,来来去去几套衣服混着穿,只是凭着一张脸,看起来精致罢了。
姜母眼见形势全然倒向姜治,无人可怜她儿子,她顿时横下一条心,打算以死相逼,“姜治!你必须救你弟弟,不然我就当场死在你面前,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姜治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麻木开口,“我说了,从我入宗那一刻起,凡俗尘缘,已经了却,更何况,这些年我给予你们的,也足以全尽血亲缘分,姜浩犯的是死罪,我无能为力。”
姜母说要自尽,只是拿捏姜治的手段,一看无法奏效,瞬间撤了寻死觅活的脸色,扯着嗓子大哭。
姜浩跟着哭,大喊母亲、母亲。
贺天冬无语,“把爹妈丢下九乌鬼蛇巢穴时想不起父母,现在又成孝子了?”
姜浩无能狂怒,“你、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