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贺天冬的要求下,陆悠选了一只擅长攻击的妖丹,但陆悠性子胆怯,不喜斗争,她的妖丹,并未增添助益。
这一世,贺天冬不再左右她的人生,只有姜治师姐在进阁之前,给了陆悠一点建议,“你若不喜进攻型的妖丹,那么疗愈系妖丹怎么样?藏宝阁有一只妖丹,名叫玉蚯蚓,既可以辅助治疗队友,种植灵药时,它还能帮忙松土……”
“不,陆悠怕虫子,”贺天冬先一步替陆悠否决了。
姜治若有所思,“那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苍黄犬妖丹,虽然治疗能力不及玉蚯蚓,但也足够了。”
陆悠走进藏宝阁,眼底透着一抹纠结。
比起前面两人,陆悠进藏宝阁选择妖丹的时间格外长。
贺天冬有点诧异,按理来说,她会更倾向于选择苍黄犬,花不了多少时间啊。
陆悠终于出来,看贺天冬的神色有些心虚。
“我……选了玉蚯蚓。”
贺天冬愣愣看着她,迟迟说不出话来,“为什么?”
陆悠扬起一个笑脸,憨憨的,很笨拙,“姐,我觉得我可以克服这些恐惧,我想和你并肩。”
刹那间,思绪像雷光闪过脑中,照亮了一些掩埋在记忆深处的琐碎思绪,拼凑出被忽视的真相。
‘想和你一起,不管在哪里’,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你是天才,我会在心底向上天祈祷,努力追随你的脚步,如果你是无法修炼的废柴,我会陪着你一起成为不求上进的妖琴师。
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好。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贺天冬不禁眼神柔软,揉了揉陆悠的脑袋,“未来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秋天的枫叶映红了两人眼中的闪着炙热的圆光。
“有了妖丹,下一步就是将妖丹熔炼进五弦琴中,炼成一把真正的妖琴,如此便有了弦阶,可以称为一弦妖琴师。”
“妖丹融入妖琴,便与妖琴师成为一体,一旦被收入妖琴的妖兽覆灭,那么妖琴师本体也会遭到重创。”
“每一只妖丹,都蕴藏一股独特的力量,妖琴师则需要用妖琴,操控这份力量,护天下太平。”
何师长在学宫教导着众人,认识妖丹,熔炼妖丹……
是夜,贺天冬一动不动凝视着晶莹剔透的妖丹,在手心泛出一小圈浅水色的晕影,像在观察这个新奇的东西。
长睫下,直直停驻的眼睛,微微有些失神。
关于前世沉闷的记忆,忽然被这枚妖丹勾起。
彼时正值她和陆悠争吵后,陆悠一句“你自己都还没熔炼成功,干嘛要管我”的抱怨,让她本就因资质而变得敏感的心,雪上加霜。
两人僵持,她憋着一股气,关起门,全身心投入妖丹的炼化中。
但她的思虑太杂,心绪过重,熔炼中,最忌讳就是如此。
和妖丹意志角逐的关键时刻,贺天冬充斥烦闷戾气的琴意,遭到妖丹排斥,造成了严重的灵府震荡,唇角溢出血丝,垂倒过去。
等到她缓过劲儿,虚弱地撑起身体,到药堂治疗,药堂值夜弟子被吵醒,心情不佳,一看是个不知名的修习弟子,三言两语将她讥讽出去,全然不管不顾。
贺天冬又怒又疼,揪着心口,躲着初冬刺骨的夜风,回寝舍的路变得漫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短促地,一声接着一声,喘呼出白气,像正在被黑白无常扼住脖子,从喉咙里勾走魂魄似的。
一只并不温热,也并不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脸颊。
粗鲁地挤开她因为寒冷颤抖紧闭的唇,塞到嘴里的药丸,裹着冰冷的空气,在干涩的喉管里,只能凭借生理性地吞咽,艰难蠕动挤压进腹。
贺天冬难受地睁开眼睛,眼角涌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姜治眼中含着愠怒的冷淡,那时贺天冬还以为,她是在嫌弃自己。后来她才知道,姜治是在肉疼喂给自己的丹药,毕竟是出了名的爱财吝啬。
贺天冬紫白色的唇涌上一丝血色,她挤出笑容,向姜治道谢,并承诺,日后一定重答。
姜治冷哧,“堂堂扶光宗弟子,在熔炼妖琴的第一步,就差点死过去,传出去招人笑话,还以为我扶光宗尽收些废物,眼看着要下雪了,可怜你才施舍给你的,你一个伪灵根,能拿什么报答我,快些走吧,真是会挑地方倒,倒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