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声短暂钟磬声,李寻跪坐的光洁地面,浮现出一圈繁复古典的纹路,看不懂的字符纹路,他依稀听见一股遥不可及的古老吟唱灌入耳朵,繁星穹顶所有星光盛亮,四面八方汇聚到李寻头顶,成一道光柱笼下。
李寻感应到身体变化,他仰起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头顶上方,慢慢凝结出一颗黄褐色的点,慢慢变成核桃大小,发出光晕。
头顶这颗决定自己命运的星子,他期待能再亮一点,再透一点,就像穹顶上,最明亮的那几颗一样,母亲父亲都会为他骄傲,从此瞧不起他的人都要高看他一眼,扬眉吐气。
快啊,再大一点,再亮一点啊!
他紧紧闭上眼睛,暗暗屏息发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候的众人纷纷忍不住为他捏一把汗。
“这怎么看灵根啊?”陆悠小声问贺天冬。
“晶石显出的光亮,代表体内能够容纳和转化的灵气,星光越亮,代表容量越高,星石越晶莹,代表所吸纳的灵气杂质更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便是以此来划分灵根的级别。”
贺天冬话音刚落,李寻猛地站起来,心中发慌,指甲抠进手背,伸长了脖子。
星子吝啬回应他,仿佛成了一颗顽石,纹丝不动,亮度和透明度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光柱开始萎缩,召唤这颗刚诞生的星回到穹顶,至此,完成仪式。
那颗代表李寻的星,在穹顶,淡淡散发不起眼的微光。
清楚地显示了一个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而琴案上四角镶嵌的晶石,仅仅亮起一颗,显示五弦琴为末等黄级。
长老们相视摇头,无情的声音响彻大殿,宣告他命运,“李寻,伪灵根,持黄级五弦琴。”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选择待在宗门做一个难有出头日的外门杂役弟子,还是返回家中。
长老按照规矩,问李寻去留,李寻垂着脑袋,吸了吸鼻子,细弱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我要回家……”
长老大手一挥,顶上代表他的那颗星子瞬间粉碎。
扶光宗弟子将灵石塞到他手上,是宗门对于未入选者的安慰奖,他木然地被他带离中央,孤零零地安置在大殿左侧,等测练结束,这块区域的人都将被送返回家,此生与仙途无缘,一生只能是个会抚琴的凡人。
其他等待的孩童,纷纷流露出同情的目光,旋即,又害怕自己会有和他一样的命运,避讳似的不再看他。
厄运并没截止,一连7人,无一人的星子发出盛光。
接连不顺,扶光宗尊长们脸色不大好看。
“下一个,周洲。”
听到新念到的名字,左侧阴影里,垂头啜泣的李寻,抬起脸。
来扶光宗前,他们互不相识,但一见面,两人就在彼此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同样矮小肌瘦,细眼狡黠,不少人把他俩错认成同胞兄弟。
周洲察觉李寻的目光,没有理会,缓缓深吸一口气,直径走到中央,摆好五弦琴,前面那么多人,全是伪灵根,他自认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人,想来命运大抵相同。
光柱笼下,星子汇聚,周洲头顶的光芒却呈现一种截然不同的明亮度,连同半透明的光柱,都变得炽亮了不少。
掌门、三尊和长老纷纷抬起头,眼含期待地看向大殿穹顶。
“这么亮!不是伪灵根!”
周洲欣喜不已。
前头那些人,全是伪灵根,他也没想到,自己竟得到眷顾,中了头彩!
李寻脸色煞白,险些站不稳,不可置信地盯着周洲的背影,仿佛要把他灼出个洞来。
陆悠扯了扯贺天冬衣袖,好奇问:“这代表哪一级灵根?”
贺天冬仰头望着熟悉的光亮,缓缓开口,“纯灵根。”
“天地纯真伪,排行第三的灵根,很厉害了,”陆悠双手合十,小声许愿,“我也想要纯灵根,实在不行真灵根也行。”
贺天冬莞尔,看向上方一众掌门长老,他们神色只有些许浅淡的欣慰,并不如孩子们热切,到底不如天灵根和地灵根,只有这两个灵根的弟子才是门中上层预备军。
周洲在一众羡慕声里信心膨胀,连叶至元三人都不怕了,抱着本命琴昂首挺胸回来。
接连又进行了十来人,出现几个真灵根和杂灵根,直到喊到叶至元的名字。
叶至元不可一世的脸上,现出一种狂喜,他早已经急不可耐了,微微攥紧拳头,迫不及待上前。
他在中央坐下。
没过多久,他的晶石散发出明显截然不同的光芒,比前面所有的光亮都更加明亮。
所有人眼睛一亮,不等陆悠问贺天冬,长老就已经激动地宣告了他的等级,“启禀掌门,是地灵根!他的五弦琴,也是地级。”
第一个地灵根的出现,让殿内所有人都振奋了。
长老们纷纷道贺,林伽脸上漾起笑意,“不错。”
纯灵根彻底不香了,众人羡慕不已。
叶至元得意洋洋地抱着五弦命琴,招摇踱步回来,像一只展示翎羽的孔雀,臭屁地告诫周围人,离他远点,当心碰坏他的琴。
陆悠撇嘴,“区区地灵根,姐,你待会儿就站他旁边,把他比下去。”
贺天冬摇头,“不一定能指望的上我。”
陆悠摸不着头脑,“姐你可是天灵根啊,除了你还能指望谁啊?”
贺天冬笑而不语,陆悠的名字骤然响起,在殿中回荡。
“下一个,陆悠!”
陆悠紧张得睁大了眼睛,攥着贺天冬的衣摆,不敢挪步,“到我了?”
她耳边响起贺天冬在迷宫里的话。
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妖琴师。
又喊了一道名字,迟迟不见人出列,眼看着就要掠过。
贺天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没事,不想……”
“姐姐,我想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贺天冬愣了一下,四周的嘈杂都沉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