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2008年5月5日晚十点十七分。
沈清舟跪在顾家客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的刺痛让她恍惚。前一秒,胃癌晚期的剧痛还在吞噬她最后一丝意识,病房空荡,无人问津。下一秒,却回到了这个噩梦开始的雨夜。
眼前是摔得粉碎的翡翠镯子,翠绿碎片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冷光。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这是宴辞哥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林婉跌坐在地,脚踝红肿,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
沈清舟额角的淤青隐隐作痛——那是林婉“摔倒”时“顺手”将她撞向墙壁的杰作。
“我没有推她。”声音疲惫,却平静得诡异。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黑色风衣沾着雨水,顾宴辞大步走进,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蹲身将林婉抱进怀里,动作温柔刺眼。
“宴辞哥,好疼……”
“别怕,我在。”顾宴辞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抬头,目光如刀射向沈清舟,“沈清舟,我让你照顾好婉婉,你就是这么照顾的?推她下楼梯,你想杀人?”
一字不差。和前世一模一样。
沈清舟心脏紧缩,不是疼痛,而是荒诞的确认——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这个屈辱的雨夜。
“顾宴辞,监控就在那里,你可以看一眼。”她指向墙角摄像头。
“看什么看?婉婉会撒谎吗?”顾宴辞冷笑,满脸不屑,“她一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会陷害你?沈清舟,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监控不用看了,我相信她。”
果然。连台词都不曾改变。
沈清舟忽然笑了,笑容凄美,盛满三年积攒的绝望与终于破土而出的清醒。
“顾宴辞,”她缓缓开口,“这戏演够了吗?”
客厅一静。林婉哭声戛然而止,顾宴辞皱眉盯着她——这是第一次,沈清舟露出这样的表情,冰冷平静,像在看一出闹剧。
“你什么意思?”
沈清舟撑地,慢慢站起。膝盖刺痛,她咬紧牙关,挺直背脊。
三年了。她在顾家跪了三年,忍了三年,卑微了三年,换来胃癌晚期,众叛亲离,孤独死去。
“我的意思是,”她走向监控主机,“这场陷害戏码,我看腻了。”
“你要干什么?”林婉声音慌乱。
沈清舟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蓝光。
“我知道密码。你的生日加上林婉的生日,对吗?”
顾宴辞瞳孔一缩:“你怎么——”
“因为三年来,我每天都要在这里调监控,看你怎么偏袒她,看我怎么被你们当笑话。”手指熟练敲击键盘。
进度条跳动。林婉脸色越来越白。
“找到了。”
点击播放。画面清晰——林婉假意递水,自己“摔倒”,伸手将沈清舟推向墙壁。镯子落地瞬间,她看向镜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现在,”沈清舟转身,目光从林婉惨白的脸移到顾宴辞铁青的面色,“顾总,您还想说‘婉婉会撒谎吗’?”
顾宴辞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他看着屏幕,又看向沈清舟额角的淤青——那是林婉故意撞的,清清楚楚。
“宴辞哥,不是这样的……”林婉跌坐在地,哭得更凶,“是姐姐故意激怒我,我才一时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