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走廊里的争吵,像一根无形的刺,横在了何君承与沈云溪之间。
自那以后,何君承清晰地察觉到,沈云溪在刻意逃避他。排练时,她不再主动和他搭戏对词,哪怕眼神不经意交汇,也会立刻移开,语气冷淡得像对待普通同事;休息时,她总是拉着剧团的好姐妹待在一起,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何君承心里明镜似的,那天他情绪失控,口不择言地将心底的醋意与委屈,全都化作伤人的质问,把她的关心曲解成偏心,把同事间的善意污蔑成暧昧,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好受。这些天,他反复回想自己说过的话,满心都是懊悔 —— 他凭什么用自己的不安,去约束沈云溪的人际交往?凭什么用自己的迷茫,去伤害那个最关心他的人?
戏曲里的恩怨情仇,他能演绎得淋漓尽致,可到了自己身上,却笨拙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这场冷战不能再持续下去,那个被他亲手系上的结,必须由他亲手解开。
出发前往光华市巡演的清晨,剧团门口一片忙碌。行李箱滚轮滚动的声音、同事间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何君承站在大巴车旁,目光一直追随着沈云溪的身影,手里攥着行李箱,指尖微微泛白。
终于,他看到沈云溪提着行李箱走来,身形依旧纤细,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神色淡淡的。何君承立刻迎了上去,压下心底的局促,语气放得轻柔:“云溪,我帮你拿行李箱吧,看着挺沉的。”
话音刚落,沈云溪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冰冷而坚决:“不用!”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的眼神甚至没有落在他脸上,径直走到大巴车底部的行李舱旁,咬着牙将沉甸甸的行李箱抬了进去。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明显的疏离,仿佛多和他说一句话、多接触一秒,都是一种负担。
何君承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看着沈云溪转身快步上车的背影,他知道,她还在生气,还在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失落,也跟着上了车。目光扫过车厢,下意识地就想走到沈云溪身边的空位坐下 —— 那是他们以往巡演时,固定的位置,一路上,他们总会借着这段时间,悄悄探讨新戏的唱腔,或是分享彼此的心事。
可这一次,他刚走到过道中间,就停下了脚步。沈云溪已经拉着剧团的好姐妹林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沈云溪脸上难得有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是那份笑意,再也不是为他而展。
显然,她是故意选了这个位置,刻意避开他。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十几分钟,阿哲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还郁闷呢?”
何君承没吭声。
“我说你啊,”阿哲摇摇头,语气是朋友间毫不客气的直白,“那天吵得是有点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