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上残局收拾干净,宿昀三两步追了上来,小鸟似地围在金书玉周围转圈,委屈巴巴。
“学姐,我都没得吃,给我吃一口嘛。”
金书玉目不斜视:“想吃自己重新去买,餐车就在那儿。”
“可是排队的人好多啊。”宿昀眼巴巴地盯着金书玉手里那个,直接耍赖,“而且,我就想尝尝学姐手里这个,感觉比我买的那个要甜。”
这话说得直白又暧昧,像一根羽毛,若有似无地挠着人的耳廓。
金书玉本打算不理会,可这人就像是开了自动跟随模式,往左走,他就挡在左边;往右挪,他就凑到右边,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就一口,学姐,就尝一小口……”
傍晚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喧闹的游乐园里,这番旁若无人的纠缠,倒真像极了一对正在闹小脾气的情侣。
金书玉终究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她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把手里的甜筒递过去,“行行行给你,你要是不嫌弃我吃过就赶紧拿走,别在我耳边念经了。”
“怎么会嫌弃呢!”
宿昀等的就是这句话,都没打算抬手,而是直接低下头,就着金书玉的手,张大嘴巴,嗷呜一口。
金书玉手上顿时一轻。
原本还剩下大半截的甜筒头,竟被他连奶油带巧克力碎全部咬走。
……怎么有人吃个东西都这样护食。
伸出舌头舔舔沾在唇边的冰淇淋,宿昀心满意足地眯起漂亮狭长的眼,里面盛满了狡黠。
“嗯,果然学姐手里的比较甜。”他含糊不清地评价。
“说的像是你吃过刚才那个一样。”对他这种模糊又试探的话,听得多了,金书玉都已经产生了免疫。
她把手里剩下的甜筒底座塞进宿昀手里,扬了扬下巴:“行吧,剩下的也赏你了。”
宿昀接过,夸张地鞠躬敬礼,“谢主隆恩——”
金书玉忍着笑,配合地挥挥手,“嗯,平身吧。”
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笑作一团。
周围经过的游客听到这阵爽朗而纯粹的笑声,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脚步,探头看去。在周围绚烂热闹的背景下,两人的笑容比一切还明亮。
年轻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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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沉了下来,路灯和彩色灯带次第亮起。
园里的人非但没有因入夜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欢乐谷夜场的烟花比较出名,左右金书玉不急着回实验室,在这继续赔宿昀过完生日也不错。
此时正值晚餐高峰,餐厅门口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在京市这种三步一个教授,五步一位高官的卧虎藏龙之地,大家早已习惯了这种平等的拥挤。
“学姐,你先去占个位子下单,我去排队领餐。”宿昀叮嘱道。
金书玉点头,仗着身形纤细,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两个空出的座位,在手机上扫码点了,静候晚餐。
等待的时间漫长且无聊,她支着下颌,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夕阳残余的橘红正一点点被夜晚吞噬。
宿昀还没回来。
这时,窗外闪过一簇流动的亮光。
一个卖氦气球的小贩举着一捧气球路过,透明的气球里缠绕着细密的LED灯带,在夜色中如同是一颗颗漂浮的星星,非常吸引人。
金书玉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宿昀穿过重重人浪,终于端着两碗老京市炸酱面挤了出来。
可当他回到原位时,却发现原本该坐着金书玉的地方,已经换成了一对腻歪的小情侣,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得高兴。
他愣在原地,托盘上的面条还冒着热气。
宿昀拧起眉,朝四周张望,视线快速掠过每一张脸,没有。
想了想,他放下托盘,发消息问金书玉,没回。直接打电话过去,听着电话铃响了漫长的一分半钟,依旧无人接听。
如果在洗手间的话,不至于听不到手机铃声,宿昀确信,她现在应该身处一个人多且嘈杂的地方。
会去哪里呢?
宿昀思索的当口,旁坐的人刚吃完起身离开,他索性放下盘子,走出了餐厅。
餐厅外,夜色已经在欢乐谷里彻底铺开。周围项目的彩灯绚烂,把人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宿昀站在出口处,视线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敢走远,生怕金书玉回来时看不到人。
就在他等得略有些焦灼,甚至在考虑是否要去广播台播报寻人启示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迟疑的试探:
“宿昀?”
宿昀回过头。
绚丽斑斓的彩灯之下,金书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手上牵着一只亮晶晶的氦气球,细碎的灯光映在她清冷的眉眼间,生生磨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
在这一刻,她倒更像是那个被宠着来过生日的小孩。
见的确是他,金书玉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紧绷才彻底松了下去。
她小跑两步上前,把手里的气球线往宿昀面前一递:“诺,大寿星。我在里面看着这个挺好看的,买给你玩。”
宿昀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到她漆黑的瞳仁中,明晃晃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时隔两个多月,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看到金书玉眼里有了他的影子。
他没接气球,半晌才问出一句:“学姐刚才认出我了?”
金书玉愣了一瞬,随后也反应过来。
对啊,她怎么认出来了。
思索了一会儿,她斟酌着猜测:“或许,我的脸盲好了?”
宿昀不信,拉着她指向旁边路过的两位同样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游客:“他俩长得一样不?”
金书玉实诚摇头:“不一样。”
“哪不一样?”
“一个的鞋是红色的,另一个是黑的。”
宿昀:“……我是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