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日头太大,头有点晕。”她慌张地打开扇子,假装很热一样在身前扇来扇去。
“是吗?”珍妮奇怪地抬头看了看,今天天气不好,从早上开始就没见过几缕日光。
两人说着,管家已经迎了上去:“诺亚先生,欢迎光临,这位是我们夫人。”
“卡林顿夫人,午安。”诺亚抬头,视线在娜塔莉身上流连。
娜塔莉此刻浑身别扭,被这股目光看得越发心虚,她摇了摇扇子,忍不住将扇面往上抬了一寸:“您好,听说您是我丈夫的朋友。”
“是啊,可惜诺瓦不在,不过我想他已经和夫人说了吧,我应该会在府上打搅几天,直到他回来。”
“哈哈,是吗?”娜塔莉尬笑两声,目光在地上游移,就是不敢抬头看他:“不打搅,您能来诺瓦一定很高兴的,请吧。”
把对诺亚的招待任务丢给管家,娜塔莉以身体不适为由跑回楼上的房间。
关上门,她扔掉扇子,心脏扑通扑通跳如擂鼓。
诺亚在圣罗兰特,原来是来找诺瓦的。
他们怎么会认识?他们怎么能认识?
娜塔莉之所以能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确定,见过布兰的人,绝对没有机会见到娜塔莉,反过来也是同样。
两种天差地别的身份,就像两个世界,彼此互不相连。
现在的情况她从未预料过,娜塔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照镜子。
布兰一直带着帽子,右眼又有眼罩,大家都相信布兰是个独眼的瞎子,就算有人觉得他和卡林顿夫人长得像,也很难有这么大的胆子肆意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她想起昨晚诺亚掀开过自己的帽子,又那么近的打量过自己的脸。
“确实很像...”她想了想,叫来珍妮,叫她为自己换了个更加温婉的发型。又多戴了几件发饰。衣裙也换成了平日里不穿的复杂样式。
看着娜塔莉盛装准备的模样,珍妮有些困惑,平日里夫人面对少爷好似从来没花费过这样的心思。
夫人是不想给少爷丢脸吧。她想。
晚餐时,娜塔莉就这样出席,脸上难得涂抹了脂粉,让她原本素雅出尘的气质变得光彩照人。她穿着淡粉色的长裙,衬得人明媚娇俏,是从未有人见过的样子。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诺亚看她出场时,是这样想的。
“难得她能想到这个办法。”诺亚抿唇,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了,诺亚先生,是饭菜不合胃口吗?”娜塔莉目光送来,仿若春日的微风,眼波里带着花香。
“没有,咳。”诺亚咽下嘴里的事物:“饭菜很好,让夫人费心了。”
娜塔莉得体地笑笑:“诺亚先生,是怎么和诺瓦认识的,我还从没见他邀请朋友到家里来呢。”还是在自己不在家的情况,这样的情况是很失礼的。孤男寡女,住在一栋宅子里,诺瓦到底是对他这个朋友太放心,还是对这些礼仪太不上心?娜塔莉在心里补充。
“呃...我们...我们可以说是从小就认识了。”诺亚想了想,含糊其辞道。
娜塔莉:一个海盗,一个贵族?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缘由可以让两个人从小就能认识。“是嘛。哈哈,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还好吧。”诺亚吃掉盘子里的牛肉:“夫人,我们以前见过吗?我总觉得您有些地方看起来很眼熟呢。”
他低头吃饭,好似对这个问题完全无心,可娜塔莉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他越云淡风轻,背地里隐含的意味就越深。当他能这样问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对这件事又七八分确定了,提问只是在试探你的态度而已。
完了。
娜塔莉心想,诺亚今天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底细,居然能让诺瓦怎么会把这么个瘟神请回家。
她讪笑两声:“是吗,说不定我们还真的见过呢,诺亚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诺亚笑笑:“海面很宽,一望无际,视野的尽头有一个黑点,你分不清那是海岸,还是敌人的船只。”
“所以当水手的,眼神都特别好。”
“...”娜塔莉有点撑不住了:“是、是啊,诺亚先生。对了,想必家里的花园您还没去过吧,夜晚的花园别有一番滋味呢,饭后请管家带您去那里消消食如何?”
诺亚抬头看她,两人对视,娜塔莉心虚地别开目光,银匙撞击到盘子,发出一声脆响。
“当然可以。”诺亚答应下来。
饭后,娜塔莉逃回房间,锁门,靠在门上瘫软下去。
太吓人了,诺亚太吓人了。他肯定已经认出自己了,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会威胁自己吗?他和诺瓦是什么关系?诺瓦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不行的啊,诺瓦!娜塔莉恨铁不成钢,为自己的便宜丈夫捏了把汗:“你是海军啊,海军怎么和海盗能处到一起去的呢,你被这个男人骗了啊!”
她越想越心惊,抬头看见被窗外的风吹起来的纱幔,瞳孔皱缩,猛地起身去关窗户。
“啪”的一声,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