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的休息日总是很无聊,特别是有趣的人都不在的时候。
爱丽丝闭门不出,而他新的玩具-中原中也,此时远赴非洲出差,周围的一切都无聊透顶。
他躺在集装箱的床上,辗转反侧,发泄心中的烦闷。放松下来后,坐起了身,大脑放空,依着墙角,用空虚的眼神看着远处海平线升起的太阳。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天,想到了那个卧底的诗句,突然有了灵感。
于是他一个站起身。带着防身的枪支,爬出了箱子。
……
一个小时之后,他离开出租车,看向不远处那个气派的美术馆,有些犹豫。
横滨港口美术馆位于繁华地段边缘,不是市政地标建筑,而是一家私人的美术馆。整体呈现白色,距离□□大楼不远。
而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跟馆里的美术品无关,也跟这里的主营-美术品走私无关,甚至跟工作没有关系。
他来这里,不只是因为这里是爱丽丝的产业,更主要原因是另一个,那个他想要亲眼见证的奇迹。
他朝着门口走了走。
门口的守卫身穿安保服装,棕红色头发压在帽子里,挺拔的身姿,比此时的太宰治高出半个头。
他沉默地站在门口的安检机附近,低着头,安心工作,检查进进出出的客人的随身物品。
在太宰治交出手里的枪支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抬起了头,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
虽然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的变化。
但太宰治总能透过不变的表情,感受到他的情绪。
很难想象这样普通的人,会是港口□□成员。
也很难想象这样人,曾经是道上有名的杀手。
这是活着的织田作之助。
同样也是…
还不认识他的织田作之助。
“太宰干部?”织田作之助轻声询问。
“嗯,”太宰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诡异,他的下属可能会觉得这语气更恐怖,往往意味着一场新的噩梦,“可以带我走走吗?”
织田作之助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叫了另一个人替他站岗,轻轻跟在太宰治后面。
“你叫什么?”太宰治轻声问道。
“织田作之助。”
“什么时候加入的港口□□?”
“半年之前。”
“理由呢?”
“…”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
太宰治心想,他此刻一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干部在打探下属的隐私,也不会觉得这是简单的闲聊。
虽然他太宰治知道理由的一部分,但是他依然无法想象,织田作会把整个故事讲成什么样子。
“因为我欠港口□□一笔不小的赌债。”
“……”
如此普通的说辞,其实并不普通。
因为此人的异能力【天衣无缝】,几乎可以让他永远落入赌场的不败之地。
而且太宰治本人也体会过这一点。
在某个时空。
“哦,你欠了多少?”太宰治好奇地问了问。
“按照赔率计算是大概是三十亿日元。”织田作之助老老实实回答。
哦,这可真不是小数目,就算是现在的太宰治也要花个一两年,干上十来个项目才能赚回来。当然,这肯定不是干保安就能赚回来的。
“这可不是干安保就能赚回来的钱,”太宰治朝着织田作之助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所以你是怎么欠这么多的。”
“……”织田作之助陷入沉思,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没有被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影响到,他继续平静地说,“您肯定认识爱丽丝大人吧。”
“当然。”
“之前我在A先生的赌场,赌运向来很好,突然有一天被人暗算,被带到了一个大厦的顶层,见到了金发女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爱丽丝大人。”
“哦?”
太宰治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的部分。
“因为我无意的冒犯,爱丽丝大人跟我进行了五场赌局,这五场赌局的赔率按照倍数累计,我的本金是我当天赢来的钱。”
“结果是?”
“这五场我都输了。”
真是简洁的说明方式。
“那一定是因为你得意忘形了。”太宰治点了点头,开心地吐槽,语气有些太轻松了。
这不是初次见面的两人应该有的对话。
织田作之助也有些困惑。
但是他还是回应了太宰治。
“确实是这样。”
“你们玩的什么局?”太宰治意犹未尽继续问。
他实在太好奇了,他想不到要怎样才能打破【天衣无缝】的预言,连赢五局拿下这个人。
只出老千的话是不可能的,因为出老千的下一秒也会被此人预测到,直接就会被发现。
提前看牌的能力在赌桌上基本无人能敌。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他的异能力发动时间是提前五秒左右,那么只需要在这个间隔期间动手脚就好。
当然前提是,完全清楚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
所以大概是扑克之类的游戏吧。
“轮盘。”
“…哦?”
哈哈!
真的假的?
这可太有趣了。
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太宰治明白出来散心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在几乎空旷的美术馆走着,整个馆内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织田作之助继续跟在后面,没说多余的话。
然后,他们走到了一副作品停下了脚步,完全被它吸引。
这幅作品是整个美术馆最怪异的存在。
因为它不是一幅油画,准确来说,应该是壁画,它被画在美术馆的墙上,画框不是真的,是而是画出来的。
画面左侧,一个巨大的骷髅提着天平,脚踏着地球仪。尸骨左手拿着镰刀,腋下夹着一口棺材。他伸出右手,想要熄灭烛台,骷髅的眼眶正对着他的观众,散发着不甘和怨恨。
身下似乎是坍塌的桌台、扭曲的布料和散落的书卷,脚边是教皇的三重冠、权杖、王冠、宝石。这些象征着最高权力、财富与知识的东西散落一地。
烛台上刻着几个字。
“in ictu oculi(眨眼之间)”*
画作的下方,留着作者和作品的名字,
《死亡的胜利》伊吹加奈美。
“你知道吗,”太宰治自顾自说着,“这作美术馆里有一副爱丽丝的画。”
“是指爱丽丝大人收藏的作品吗?”
“不,据说是她本人绘制的,我猜,应该就是这个,”太宰治转过身,看向织田作之助,“我总觉得,这画中的骷髅有些眼熟,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我有了一些猜想,这是先代首领的遗体。”
“……”
织田作之助没有见过先代首领,没见过他活着时候的脸,更没有见过先代首领的遗体,当然,他的一无所知才是对的。
这毕竟不是身为无名小卒应该知道的事。
而且对于无名小卒来说,这段对话也很危险。
只是太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织田作……
也许只是想告诉他,爱丽丝是一个危险的人。
但想必他早就清楚这一点。
“你要不要来我麾下?”
太宰治没等他回答,随口转移了刚刚的话题。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条好出路,或者说是不是“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