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很累。

每天扮演着开朗乐观的角色，迎合所有人的期待，不敢露出一丝低落，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他笑容底下的空洞。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突然陷入莫名的情绪里，失眠、茫然、觉得自己像一具空壳，白天所有的阳光都是装出来的。

可只要握住许知凡的手，他就觉得安心。

这个外表冷淡的少年，从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却会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会在他强装开心时一眼看穿他的疲惫，会在他不说一句话的时候，依旧坚定地靠向他。

许知凡不懂怎么表达温柔，却把所有的例外都给了他。

夏璟一偏过头，用气音轻轻说。

“等下自习，我带你去校门口买糖水。”

许知凡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他向来不喜欢热闹，也不爱吃甜腻的东西，可只要是夏璟一提出的，他都不想拒绝。

身边的人是夏璟一，去哪里都好。

教室里依旧安静，沙沙的写字声连绵不断，日光灯的白光铺满每一个角落。许知凡慢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练习册，这一次，字迹终于清晰起来。被握着的手传来稳定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原本冷淡的眉眼，也悄悄柔和了几分。

夏璟一看着他终于认真做题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不用再在所有人面前勉强自己笑到疲惫，不用再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在许知凡面前，他可以不用那么耀眼，不用那么开朗，不用那么坚强。他可以只是夏璟一，一个会累、会不安、会想要依赖身边人的普通少年。

而许知凡，也不用再独自裹着疏离的外壳。他可以放心地靠近，可以安心地依赖，可以把所有不轻易示人的柔软，全都摊开在夏璟一面前。

他们是彼此的例外，也是彼此的安心。

夏璟一轻轻收紧手指，将许知凡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旁人皆知的热闹，在这样安静的晚自习里，在无人察觉的桌下，在彼此相握的掌心间，藏着最踏实、最温柔的喜欢。

许知凡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他。

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教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习题册依旧堆得很高，可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这节漫长而枯燥的晚自习，因为身边有了彼此，变得格外温柔，格外值得期待。

夏璟一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底一片平静。

从前他觉得，自己的阳光只是伪装，可现在他知道，因为许知凡，他的阳光终于有了真正的温度。

而许知凡低着头，握着身边人的手，清冷的心底，也悄悄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原来有人陪伴的晚自习，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是这样好。

整间教室依旧沉默，可角落那两个少年之间，早已流淌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在夜色里，在灯光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