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沈贺冷笑,“你以为有人会来救你?”
许知凡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胃里一阵阵翻涌,却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黑暗带来的心悸还没散去,他总觉得下一秒又会被丢进那个密不透风的箱子里,整个人陷入强烈的应激状态,身体僵硬发木,连抬手护住自己都做不到。
沈贺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恶意与羞辱,不断逼近、恐吓,用言语肆意践踏他的尊严,把他逼到无路可退。许知凡不敢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恐惧将自己彻底淹没,意识一点点涣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无助。
这场漫长的折磨持续了很久,久到许知凡觉得时间都停滞了。
最后,沈贺才带着人不屑地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下次再敢惹我,我不敢保证你身边的人会不会出事。你自己想清楚。”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知凡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衣衫凌乱,浑身酸痛,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过了许久,寒冷让他勉强找回一点知觉,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拖着沉重得不像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往家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生怕吵醒母亲和继父,可还是被发现了。
母亲看到他这副模样,没有半分关心,只有不耐烦的呵斥:“你跑哪儿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一身狼狈,真不让人省心。”
许知凡沉默着,没有回应。
对方只当他是故意顶撞,上来就是几句责骂与推搡。许知凡没有躲,也没有反抗,等一切安静下来,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进卧室。身后依旧是不满的抱怨声,他充耳不闻。
等家里彻底安静,他才敢走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触及身上的淤青与擦伤,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疼得浑身发颤。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发出声音。
回到床上,胃病又不合时宜地犯了。他蜷缩成一团,又饿又累,浑身都在疼,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绝望一点点漫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走到桌前,指尖触到那把被苏青宁捡回来的小刀,指尖微微一颤。过往的伤痕还残留在手臂上,新旧交错,他看着看着,情绪彻底失控,只想用疼痛压下心里的窒息与崩溃。
他没有真的伤害自己,只是攥紧小刀,指节泛白,任由情绪在沉默中爆发,眼泪砸在桌面上。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母亲其实一直没睡,透过门缝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眼底一片复杂。
那一晚,他趴着昏睡过去。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许知凡睁开眼,看到手臂上交错的旧痕,脸色苍白,浑身依旧疼得厉害。
“这样子,根本没法去学校……”
他跟尚老师请了假,确认家里人都离开后,才敢慢慢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他干脆坐在椅子上,想写作业,却根本静不下心,于是拿起画笔。
纸上先出现一个圆,再添上几笔,一颗星星渐渐成型。
星星旁边,是笑着的夏璟一。
“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他从来没说过他的过去,现在在做什么呢?知道我没去学校,会在意吗……”
许知凡轻轻出声,又很快低下头,“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配不上。”
说完,他疲惫地闭上眼,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