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手机想给警察去一通电话,那两位勇士迅速围上来,一人帮他压着伤口,一人和他解释道:“我们是……原总派来保护你的,外面还有两人跑去追那疯子去了,离开前已经报了警。我先送你去医院,让他善后。”他指着帮卜子夏按伤口的人说道。
“……保护?”卜子夏无奈地撤开手,从塑料桌上的纸筒里拽几节擦了擦手上的血,“李文又不是黑/she/会,弄不死我。”
“他是。”穿常服的保镖沉声说道,“李文早年涉黑,犯下过三起刑事案件,只不过都用钱摆平了,所以民众不知道。”
卜子夏眉头紧锁,如此一来,这一出极有可能是李文安排的,就单单是为了给他剌个口子?还是想从侧面给他提个醒儿?他镇静地嘱咐道:“抓住了直接送派出所。”
“先去趟医院看看曹缘的情况。”
这小孩儿算是实打实被他克了一回。卜子夏还算良心未泯,坐在车后座忏悔来着,掏出烟盒一根又一根地抽,后颈的伤口还在淌血,他跟没知觉一样,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压着。
年轻的保镖开着车,从后视镜里打量卜子夏的神色,语气轻松的劝道:“卜哥,不用担心,曹缘那小子脑门儿结实的很,砸不坏。”
“嗯,”卜子夏掐灭烟头,扔回烟盒里,他习惯如此。目光投向驾驶座上看上去年轻且结实的小伙子,温声问道,“你和赵阳受伤了没?”
赵阳,就是先前帮他压伤口的孩子。
庞博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就撞了几下,顶多落一身青紫,小事儿!”
“你们四个明早来医院检查检查,工伤范畴你们大老板都会报销。”
“你的伤……”
拇指擦了一下塑料打火机的滚轮,就着火苗燃了根烟,卜子夏淡然地说道:“小伤。”
赶到医院急诊,曹缘脸色苍白地靠在病床小声哀嚎,刚抱着垃圾桶把晚上吃的饭全吐了,现在有气无力的抬手和卜子夏打了个招呼,咧出个勉强的笑容,“夏哥,你脖子上的伤没事吧?”
“没事儿。”卜子夏没敢轻易碰他,小助理被砸出了个脑震荡,再乱动怕是又要吐一宿。
“王姨,李叔,你们没受伤吧?”卜子夏半蹲在地上,关切地问道。
李叔歉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俩没受伤,对不起啊,年前让你遇到这种事。小陈半年前明明戒酒了怎么又……唉。”
“来来来!”王姨招呼卜子夏去包扎伤口,走进牵起他略显冰凉的手,将他带到空床前,察觉到他伤口的大小后悔恨不已,“小夏,王姨对不起你。”
医生带好医用一次性手套,在卜子夏后脖子上的伤口打了些麻药,消完毒后准备进行缝合:“伤口有些深,得封几针,打过麻药了不疼啊。”
卜子夏温和地笑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真没事儿。王姨,您知道小陈先前是干什么的吗?”
“小陈啊?”王姨仔细回想着,“他一年前好像是个大型仓库的理货员,小偷小摸被经理发现后就让开了,从此染上了酗酒的毛病。你不也见过吗,他阴晴不定,行为极端,就是喝酒喝成这样的。”
酗酒?没太大的参考价值。卜子夏顿了顿,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头问庞博文:“人抓到了吗?”
“没追上,他在拐角上了辆面包车跑了。警察刚受理案件,准备调监控找人。”
这年头大街小巷监控网络的覆盖面积远远不够,多数地方都没装摄像头,小陈一行人反侦察能力相当强,尽朝小胡同里拐,警察没多久就得跟丢。
操。卜子夏烦躁地搓着裤缝,越来越觉得是李文那龟孙儿干的。他闭眼吸了口气:“和你们大老板说了没?”
庞博文连连点头,发现曹缘被敲后他们立刻给原航去了个电话,“说了,他说他马上就让二老板来医院,我们的人也在找那个小陈的踪迹。”
虽然话说的像社会分子,但他们这些人实际上都是盛源从保安服务公司雇来的,资质过硬,找个人没问题。
卜子夏摆摆手,不耐道:“别让他来了,先找人。”
“好。”庞博文雷厉风行,立刻拨通二老板的电话。
“好了。”医生帮卜子夏捆了一层纱布,交代道,“这几天不要碰水,少吃辛辣油腻的食物,两天来医院换一次药,半个月左右拆线。”
“谢谢。”卜子夏道了谢,重新穿上沾血的厚衣服,将王姨拉到李叔旁边,“您和李叔先回去吧,曹缘有我照看着。”
夫妻俩死活都不愿意回去,硬要留在这里担起责任,卜子夏好说歹说劝了二十分钟,累到口干舌燥终于把老两口哄回去了,他招呼庞博文,“先把他们送回家,路上注意着点儿。”
“但……”庞博文有些迟疑,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让卜子夏落单,原总吩咐过的。
“那好,”卜子夏知道他的职责是保护自己,也不勉强,“把他俩送上车就回来行吗?”
“好。”庞博文引着老两口离开病房。
拎来一个板凳坐在小助理的床边,卜子夏笑着捏捏他的肩膀:“眼瞪这么大干什么?怕了?别害怕,我又不走。”
脑袋缠了好几圈纱布,缝了十二针,曹缘眼巴巴地瞅着他,黑亮的眸子里没一会儿又盛满了泪珠。他拉过卜子夏的手,攥紧,委屈地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揍。”
知道孩子是被吓坏了,卜子夏没拒绝,由着他牵,左手帮着扯好被子,温柔的打趣道:“看出来了,好好养着,让警察和大老板给你报仇。”
“嗯!”脑袋上的麻药劲还没过,曹缘晕晕乎乎的有些困顿,不到五分钟便合上了眼睛。
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卜子夏胡乱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关照着曹缘的情况。小陈用瓷片划的那一下放了他不少血,要他这副破烂身子真能靠排血祛毒支棱起来,他还真得谢谢那酒疯子,想到这儿卜子夏突然笑出了声。
鲜血淌了一背,穿在里面的羊毛衫全透了,这会儿黏在后背上难受的要死。裤袋里的手机连续振了几下,他环视周围,发现急诊病房还有几个睡觉的病人,于是他使巧力掰开曹缘的手,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伤口怎么样了?”
“包好了,没事儿。”卜子夏站在吸烟区窗边,从烟盒里捏了根烟塞进口中点上,“博文说人跟丢了?”
原航走到角落里,声音低沉,“又派了四个人开车跟着,别担心。”
“会是谁干的?”卜子夏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内心焦躁不安,“追出去的孩子安全吗?”
“交给我,你好好养伤。”他又派了几人配合警察的步调前后围堵,应该马上就有结果了。
“嗯。”卜子夏深吸口气,烟杆眼瞧着就燃了小半根。下一口还没接上,他猛然发觉不对,一股诡异的欣快/感从脑门急速涌到四肢百骸,他控制不住地拍在地上,瞳孔骤缩。
“子夏?子夏!说话!”
“操他妈……”卜子夏瘫在冰凉地面上,身体一阵阵地痉挛,竭力控制手臂将手机放在耳边,他牙齿打颤,喉头痉挛,差点没倒上气,“原航,千万别让他跑了,他他妈是……”
用吃奶的力气克制住体内汹涌的快/感,他蜷起手指,咬牙说完后半句话:“吸/毒的!”
原航怔了一秒,立刻抢过龚翼的手机飞速拨通尤天宇的号码:“人必须抓住,找李文!”
“在跟了。”本想放个假,结果刚来四川就摊上事儿了,唉,看来是触老天爷霉头了。尤天宇坐在汽车后座懒散地回道,“找李文干啥?就算是他指使小陈寻衅滋事,那也横竖告不回他头上啊。”
“他是瘾子。”原航飞快地说道,又夺来常守德的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给庞博文,让他抓紧时间一栋栋楼的找人。
简称一经放出,尤天宇同样愣了片刻,低骂了一声:“操,臭傻逼,一定逮到!抓紧时间找到夏夏,李文肯定找人报警了!”
没回答,原航直接挂断电话,将自己的手机置于耳边,不停询问卜子夏的位置:“子夏,我已经让庞博文去找你了,报给我具体位置。”
卜子夏阖上眼,唇边溢出几声痛苦的低吟,断断续续地说道:“急诊走廊、尽头、拐角,原航、剧、剧组……”
“放心。再等一分钟,庞博文马上到。”
不出三十秒,庞博文裹着一身寒气迅速冲到卜子夏身边,拦腰将他抱起,脚下不停地跑出楼栋打算先行离开医院。
听见远方若有似无的警笛声,卜子夏抖着嘴皮使劲拽他的袖子,哆嗦道:“开车去派出所报案,不能被动被抓!”
庞博文思考两秒,尔后背着他一路狂奔,“好,卜哥你撑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