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明天想回去一趟。”这会儿贺凌云和张都都在,也就一并说了。
贺凌云听完火气又翻上来了,这不上赶着想给亲爹气死吗:“你是真不怕给你爸气死!行,你回去吧,反正迟早得说,一直瞒着说不定等你爸能走路了直接来这儿敲断你的腿!”
“打吧,这小子就欠收拾!”张都支持原航回去,父子俩把话说开了也就好了,相信原父也会理解孩子的想法,顶多挨顿打。
五天后,原航还真是挂一头包和青紫回来的。
原父就算躺在病床上也不耽误他输出,抄着手边能摸到的东西就朝原航身上招呼,下手完全没收劲儿。原航知道这件事他有错,乖乖站直挨打。原父气的脸红脖子粗,不是因为原航辜负了他的努力,是气原航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目标,去当演员这种听起来就不稳定不靠谱的职业。关键还马后炮!都他娘的退学了才想起来告知他这一消息。
病房里其他人赶紧拦住正在气头上的原父:“哎哎!别动气!跟儿子有什么吵的,别给身子骨又气坏了。”
原父瞪眼指着他:“原航你等着,等我能下床了打断你的腿!”看,跟贺凌云说的一样吧。
“你跟你爸聊的怎么样了?”张都看见原航满头伤还明知故问。
“净说风凉话。”冯慧芸拿出药膏给原航的伤口消毒,原父下手真挺狠的,有些伤口不止肿胀还有些渗血,这要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原航垂着眼皮,配合冯慧芸的动作:“他说等他能下床了要来北京打断我的腿,这些天复健都有力了不少。”之前是疼的呲牙咧嘴,一条腿没有知觉,因为怕累走起来也不敢用力,现在是俩胳膊腿恨不得扑腾起飞,飞到北京接着揍人。
不厚道地笑出声,张都还特地拿来照相机给他拍了一张:“改天把照片洗出来你收着,有纪念意义。”原航当了十几年的好儿子,终于是挨了顿打,深度体验父爱如山的含义。
晚上贺凌云来了也是一阵嘲笑,原航这顿打挨得不亏。原父这会儿肯定也不气了,儿子在想什么他都懂,现在让原航这犟驴回去上学也不可能了,只能认命。再说原父也相信,他这优秀的儿子有能力有魄力,在哪儿都能出人头地。
“哥,我给原航找好房子了,明天带他搬过去。”贺凌云再也不“您您”的了,他跟张都的关系因着原航更为亲近、信赖,人际关系这东西还真神奇。
“不用搬,就住家里。反正还要来上课,来回跑也折腾孩子。”冯慧芸心疼原航,不让他多跑。
贺凌云不同意,原航再怎么说也是个外人,还是要跟他们夫妻保持界限:“嫂子,原航这小子你也熟,就是头犟驴,说话没大没小,心眼儿还多的很,容易影响你们夫妻心情。”
“惠芸,让他搬走。去年暑假你去上海看儿子不在家,我跟他单独住了俩月。你是真不知道这小子多烦人,话少嘴毒,能给人气死。”张都也是在开玩笑,孩子想搬走就搬走,不勉强。
见原航也同意搬出他们家,冯慧芸也不再强留,给他收出来一床厚褥子:“把褥子带上铺在床下,很软,你睡着也能踏实点。”
抱着东西给老两口挨个鞠躬,原航跟上贺凌云的脚步,搬去另一个地方。离张都家不算远,四公里左右,原航平时小跑过来都不带喘气的。贺凌云把东西放好,没打算帮忙收拾,他相当忙:“我给你找的老师需要你自己上门拜访,我把地址给你。都是有威望有口碑的老师,态度要好。好好学东西,你想看的书或者电影张都家里都有,借来就行。”他看一眼表,最后嘱咐几句就走了。
一共给找了六个老师:除了张都这一个表演老师,贺凌云又请了两个语言老师、一个声乐老师和一个舞蹈老师,他想了想,又请了一位文学老师。六位均是业内老前辈,需要原航一个个上门去协调这课该怎么上,自己排课表错时间。
原航花了两天时间找到这六位老师,按照他们各自的时间和家庭住址给自己做了张课表,排的很满,有时候课得上到晚上十点。原航这种爱学习的人完全不觉课业负担重,成天跑来跑去不亦乐乎,甚至还能匀出来点休息时间用来雕刻木头。
“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人……”张都见他笔记堆成堆,又兴奋地拿起一本书继续读的样子有些傻眼,这都不叫爱了,叫沉迷。原航还不是那种死读书,他学过的东西靠自己独特的记忆方法刻进大脑,随时用随时调,就算犯错也绝不给自己再二的机会。这小玩意儿太可怕了,什么都学什么都看,能给人卷死。张都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行了行了,歇歇脑子再学。”
原航像个乖学生似的抱臂坐好,对老师踊跃发言:“我想看电影。”
“……看电影不用脑子?”
“那就看默剧。”
“不是有没有对白的事儿。”
“我想看上美的《大闹天宫》。”
“我抽你啊……”
一听什么都不让看,原航立刻就委屈上了,看见冯慧芸进屋嘴咧地更可怜了。冯慧芸心疼孩子,相处时间长了连原航脸上细微的情绪都能读懂:“张都你干什么了?你看给孩子委屈的!”
被冤枉的张都也跟着委屈:“我没啊!”
“想看什么就让孩子看,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杨慧云话没说完就翻了个白眼,把原航拉到身旁,把手里端着的水果给他:“你过几天就十八了,想要什么成年礼?”
快到自己生日了!原航最近太忙,早就把这事儿忘了,反正也没怎么过过生日。原航摇摇头:“谢谢您,我不过。”
“十八岁和过去那些年都不一样,是辞旧迎新长大成人的意思,过好了能给后半生开个好头。”冯慧芸声音很温柔,言语间给人一种坚定的力量:“我和张都给你做一桌子好菜让你好好吃一顿,行吗?”
“谢谢您。”原航向她欠身,心中感激。十八岁生日那天,若说原航真有什么事想做,就只有回老家看看他爸这么一件。但有心无力,课程太满了,哪一天学哪一课早就安排得清楚,他不能让六位老师仅因那天是他生日就调整时间。
十八岁生日那天贺凌云也来了。原航问他借大哥大给原父打过去,轻声喊了声:“爸。”
“儿子,生日快乐。”原父的复健进行顺利,已经能自主抬腿了,这些天虽遭了不少的罪但能听见原航的声音就都值了。
“你复健的怎么样了?”
原父借的是医院的座机,护士知道这父子俩的事,也愿意借给他:“还行。儿子,我这些天仔细想了想,等我能下床了还是得去揍你一顿。”
电话这头的人听到后都在笑,幼稚得很。
原航笑地眼睛都弯了:“那你要好好锻炼,我跑的可比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