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你不需要用温驯听话证明自己。”
若是没有他那位自称是他“父亲”的摧残,他本该是一个肆意鲜活的妖。
“……懒得跟你扯。”凌苍爪子自然垂下。
说话间,姬长姝下意识又要去亲他爪心,凌苍倏地伸直双爪,一把按住她脸颊。
“你要干嘛!”
“亲一下嘛,好不容易变成猫身~”
话音刚落,姬长姝只望须臾间,她的视野被一片宽阔的肩膀占满。
随后是是指尖的触感不一样了,没有毛茸茸了。
她整个人被一片阴影压住,而上方,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只见眼前人眉峰微挑,金色的竖瞳还没完全褪.去,在慢慢收拢,垂眼看着她。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黑发微乱,呼吸落在她脸颊上,温热且微乱,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低低的喉音。
空气忽然变得很薄。
她大脑宕机,手甚至还自然倚在凌苍肩上。
下一刻,凌苍低头,气息笼下来。
“呵,怎么不亲了?”
“你别生气,”姬长姝眨巴一眼,缩了下头,干笑两声,“下次我不亲了就是。”
亲别人手心是有些过于变.态了,她在内心自省。
凌苍盯着那双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双眸,里面没有涟漪,没有波澜,只有无尽的歉意与窘迫。
“公主殿下,涂山来信了。”
殿外突然传来星阑启禀的声音。
话音落下不过几秒,姬长姝只觉眼前忽地明朗,凌苍快得像被弹簧弹开
等星阑进殿时,他整个人已经退到了床边,脊背挺直,手虚按腰间短刃,目不斜视。
“参见公主。”星阑行礼,又转身,“凌侍卫。”
灵兽无法化形,妖兽却能。
这些年为了隐藏凌苍妖仙身份,姬长姝便给凌苍安了个侍卫的身份,好在凌苍武功不错,蒙混了过去。
星阑走至塌前,屈身捧出信封。
“公主过目。”
这几年,她与涂山玄玉虽未见面,但涂山玄玉没少给姬长姝传信。
姬长姝接过,撕去封口,垂下眸子览信——
见字如晤,公主安好?
之前与殿下提到的姑姑,前些日子生了一窝小狐崽,有一个串了色,姑父误以为哪来的野狗,差点扔出涂山。
不过狐崽们都甚是可爱,常追着自己尾巴跑,转晕了就忘姑姑怀里钻。
姑姑还打趣我,说以后我的狐崽定不会这般。
此事又怎我一人做主,我倒更觉会像公主一般娇憨可人。
姑姑常念着你,我想等不了多久,姑姑便能瞧见殿下。
至于上回殿下回信中提及的“心上人”一事,我想我还需明言,在下心悦殿下,亦不会再钟情他人,殿下无需多担忧,莫要再做推辞。
我已经来人族的途中了,相信过不了几日,便能再见殿下,届时,我更想与殿下当面作谈。
玄玉。
“公主,玄玉少君可说了什么?”星阑问。
“他说,他姑姑生了一堆狐崽,”姬长姝摸不着头脑,“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星阑继续拐着弯问:“公主,奴婢听闻玄玉少君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人族提亲,这信中可写有此事?”
闻听此言的姬长姝才反应过来,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六年,姬长姝时不时给涂山玄玉灌输“如果将来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便可与我解除婚约”的思想。
可每回如此,都换得他一番情深意切的诉说。
姬长姝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此时的小说剧情还没正式开始。
待自己一及笄,整篇小说就会开始步入正轨,什么男主男二的,都逃不过安排好了的书中命运,他们都是被作者大大写好了的“代码”。
若一步入正轨,搞不好涂山玄玉在娶亲路上,性情大变,了结自己这个炮灰女配。
姬长姝越想,心中越泛起冷意。
自己明明还有三个月才及笄,这涂山玄玉怎么这么急就来人界了?
她虽与凌苍结血契共享修为,但是她得彻底成为一名修士,才能共享。
凡人之躯,与修士经脉大不相同。
如今她甚至连自己的灵根都未知晓。
此时星阑退出了殿,她端坐在书案前,正准备落笔写回信。
“对了,你不是要教我写我的名字吗?”凌苍走过来,立于书案旁,“现在教我。”
她抬头道:“怎么突然想学了,小时候教书先生教你,你不是死犟不写吗?我当你不想学呢。”
当时他不学后,她也并未强迫,她知晓书中是女主教他习字的,这是必有的的剧情。
当时她还内心概叹:书中人都逃不掉作者笔下的设定。
“到底教不教?”凌苍打断了她的思绪,眉眼轻压。
“教教教,”说着,她腾出位置,将笔递给凌苍,让他坐下。
她俯身过去,一点点调整凌苍的姿势。
她的手白嫩纤细,覆上他手背,凌苍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此刻却被那只小小的手轻轻笼着,瞧着有些滑稽。
他指节向来粗硬,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常习武的缘故,可姬长姝练的也不比他少。
此刻他头一次觉着,一个人的指尖竟会如此柔软。他掌心温热,此刻耳尖倒先红了。
凌苍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只是心下燥热,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别攥这么紧,”她说着,指尖轻轻掰开他蜷曲的手指,“像握着把长枪似的。”
姬长姝带着他落笔,最终“凌苍”两字落下宣纸上,带着淡淡的墨香,浸入他心间,久久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