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十分无措,情绪愈渐激动,想把姬长姝推走。
姬长姝不曾多想。
此刻她愕然结舌,怔愣注视着嘶吼的凌苍,有些道不出话语。
半晌过后,姬长姝凝眸直视凌苍,一字一句发自内心,皆从唇齿间郑重吐.出:
“你不是不详,不是不伦不类,你是凌苍。”
“你为自己取了名字,‘凌苍’属于你,你也属于你。你会同你为自己取的名字一样自由。你从不是谁口中的物件,更非依附他人的附属物,你且是你,纵是日月昭昭,也无需谁来定义,凌苍。”
“姬长姝不会厌弃凌苍。”
“因为你是我在意之人。”
凌苍耳间轰然作鸣。
她不厌弃我,她在意我。
可是——
“为什么?”他问。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认识了此刻出现在我世界里的你。”
那时姬长姝读到凌苍副本时,会为因有了自己名字而欣喜的小凌苍,而心疼。
会在读到他身世与经历时,希望他有个美好的结局。
“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你在意我,我才会在意你呀。”
“谁在意你了。”
姬长姝眸光亮盈盈,继续道:“那日在醉云楼,你跳上桌子是为了保护我,你怕涂山玄玉下毒对不对?”
“才不是,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照顾我。”凌苍嘴硬道。
姬长姝继续盯着凌苍:“那,城外林中,你还背我出来呢。”
“……”凌苍沉默。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因为没人在意过他,更别说救他一命了。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选择保护他人,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愿意为他停留的温暖。
他想救她是真,想杀她亦是真。但他也仅是试探,他想知道,如果自己保护了她,她会不会像别人一样跑掉,还是会回来。
毕竟生死攸关时,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绝境之中,会驱使人暴露出内心深处的丑陋底色。
但不可否认,他低估了姬长姝的人性。
或许他赌对了。
“你既知我百岁便弑父弑蛇妖一族……”凌苍不再说下去,只沉默须臾,便冷哼一声道,“呵,那日林中,还不知道是谁,见到我跟见了活阎王似的?”
那不是下意识的惜命嘛,她刚知晓凌苍身份,自动带入了原书中憎恶姬长姝的凌苍,等后劲一过,她也知晓自己做得过了头。
“害怕是人之本能,”姬长姝干声笑笑,随即神色认真,“但真心可贵,现在我们是彼此的伙伴了,当然要真心相待,知己知彼。”
话语间,星澜突然通禀,说圣上知晓姬长姝将狸猫从冷宫带出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已经在宫门口了,公主。”
姬长姝还未来得及想好如何解释,只见姬凤与姬凰已然出现在自己殿内。
她忙不迭从榻上起来行礼:“参见母后,参见父皇。”
礼完一抬头,便见母后姬凰满脸阴沉,压得她不敢出声。
姬凰不语,坐于桌前,姬凤随其后。
殿内无声,唯闻炉香飘绕着殿内。
“姬月,解释吧。”姬凰语气平静,面色如常却自带威压,“今日我与你父皇提前下朝,我希望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姬月字长姝,是她出生便有的名字。
这部小说背景是创世之初,神仙妖魔鬼人六界,主讲一个阴阳协调,过阴不可,过阳不可,当平衡治理,一阴一阳,两者协同治理界域。
人族为凡胎肉.体,所以有女娲留下的“五色灵垣”守护。
姬长姝也心中明白“承乾”这一出生自带的封号,是姬凤姬凰对自己器重。
人族创世至今千年不过,没出过一位得道的人才,又常年受外族侵扰,若非娲皇留下的“五色灵垣”,恐早被外族吸完灵气破败为废墟了。
他们作为人皇,有责任庇护自己的人民,自然知晓“五色灵垣”并非长久之计。
此次联姻,表为涂山玄玉担责,实则也是借涂山一族为人族求庇护。
“父皇,母后,儿臣自知近些时日言行欠妥,但凭您二老处置,”姬长姝垂首两人跟前,“只是儿臣一切事出有因。”
话语间,姬长姝从床榻上抱起凌苍,缓缓解释道:“此狸奴并非寻常豢宠,是在人界百年难遇的灵兽。儿臣这阵子一直在寻御兽之术,近日方有所获。唯心念父皇母后朝政繁忙,才未及时告知。”
闻此,两人眸色确是有所松动,不过望着姬长姝手中瘦小的玄猫,仍怀有疑虑。
凡人修仙,难如登天,人族多少先辈均以失败告终,至今亦是未有凡人开辟修仙这条道路。
姬长姝见此,忙拿起一茶杯,以及册子《灵兽志》,按之前那般左右分放。
姬长姝眼神哀求凌苍。
拜托拜托。
遂后她把凌苍放地上,指示道:“茶杯!”
双眼相对。
姬长姝凝眸紧视凌苍。
几秒,凌苍抬爪碰了碰地上的茶杯。
“真棒!”姬长姝眉梢骤舒,漾着笑意,又道,“书籍!”
凌苍又碰了碰《灵兽志》。
姬长姝:“真棒!”
凌苍:“......”
凌苍主动跳回姬长姝怀里。
姬长姝收起喜色,眼神清明锐利道:“父皇,母后,《灵兽志》有载,能听懂言语且以肢体回应者,是灵兽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