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将他放在同龄人中,他反倒更像幼弟。
此刻她甚至不敢把全部的重量压上去,她怕他撑不住。
可他偏偏走得很稳,一声不吭。
只走了几步,凌苍停下了脚步。
姬长姝只觉腘窝下的腕间一阵挽转,骨头在她腘窝里碾了一下,有些生疼。
随后,好似是凌苍指尖凝出了一缕心火,从他手掌处飞旋至眼前。
此方碧色天地,瞬时间像被灼烧伤的纸屑般收缩,原本缠绕的藤蔓与坚硬的“树墙”,蓦地痉挛后退散开。
红光炸开的一瞬间,那片碧绿再次如壁垒般朝两人挤来,灼痛全身,紧接着,两人只感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猛砸而来。
随即天旋地转,眼前倏地崩开白光,两人像呕吐物一般被棕熊咳出喉咙。
只闻“扑通”一声,两人砸进泥沙里,带起飞尘滚了三四圈,两人如珠玉落盘,散开一地。
凌苍翻身去捞姬长姝,而此刻前方,没了黑熊踪迹,只有那头棕熊伏在原地,浑身抽搐,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他跪在沙地里,把姬长姝扶起,往怀里带了带,抬头和它对望。
风过林梢,谁都没动。
“痛痛痛!”躺在凌苍怀里的姬长姝被砸来,只能小声呜咽着。
她肉身凡体一个,此刻疼痛占据了她的全身,丝毫不能动弹,转眸瞧见棕熊冷森的眼神,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怀中人有了声响,凌苍才低头看去,他的眼睫很长,此刻额发垂落,从姬长姝方向望去,露出很长一截睫毛,微微翘着,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影子。
姬长姝回眸要说着什么,岂知棕熊下一秒便行动了,此刻内丹受损的它,没再扑来,只甩头,遂即一道碧色利刃贴着地面削来,尘沙撒天。
凌苍抱着她侧翻,脊背撞上树根,绿刃当即削掉他半边衣袖,小臂立刻浮起一道血线,凌苍手一甩,便隐去了。
如今已过半晌,姬长姝疼痛已然能站起身,凌苍见此,反身冲去棕熊跟前,其间他掌中召物,随即便有一根坚竹从一旁竹林飞来。
原本绿叶作摇的竹子,到他手中时,已然成了尖头的利竹。
与此同时,那棕熊飞扑而来,凌苍只是旋身,侧步到棕熊旁侧,头未回,竹先至,长竹径直刺向棕熊腹部。
不料棕熊是向上扑攻,教它躲过一招。
凌苍也顺势后空翻借竹定身。
就在此刻,姬长姝盯见空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眼睛一眯,视线锁定棕熊喉间。
方才棕熊飞扑于空中之际,喉间有东西闪烁,那色泽,怎么那么像棕熊内丹空间里的碧色微光。
姬长姝试图按捺住胸腔里那团要撞破肋骨的狂跳,深吸一口气,喉间是撕裂般的疼,此时声线发着颤,朝凌苍嘶喊道:“内丹!在棕熊喉间!”
哑涩的气音在她耳边回荡,此刻棕熊扑空至十几米开外,刹住四足,猛然转身,再次朝凌苍袭去,动作疾快。
原要避开的凌苍,在听到姬长姝喊声的瞬间,不躲不闪,脚踢竹尾,单掌舞花,弹指间,同是拖竹猛然向前冲去,待两者将近之际,凌苍迅速全力掷出长竹,直刺向棕熊喉咙。
岂知棕熊偏身停足闪避,竹子只刺入棕熊腹部。
凌苍空翻稳稳握住竹身,同时借助长竹弹性将其拔出,在空中对棕熊进行一套连斩,竹子在凌苍手中好似一把长枪,枪如惊雷,竹尖过处,化作一片绿影。
棕熊被打的原地连连摇首醒脑,就是不肯露出喉咙。
姬长姝见此,心急火燎,在这样下去,凌苍也会没力气的。
她眉头下意识一拧,不过片刻,她好似下定了什么注意,咬紧牙,忍着手掌间的剧痛,转身便是对着身旁的大树攀援而上。
她站在树干之上,耳边只有嗡嗡的回响,连自己指尖在止不住发颤亦未发觉,只觉火辣的感觉传来。
她死咬了嘴唇,在尝到血味的瞬间,抬起有完好指尖的手掌,朝那指尖咬去,疼痛传来的一瞬,她紧闭双眸,伸直手臂,指尖的血珠不断冒出来,向下滴落。
而闻到血腥味的棕熊,几乎是下意识转身朝姬长姝的树冠奔来。
血珠越滴越慢,棕熊直起身子,有要往上攻击的趋势。
见此的凌苍,登时会了姬长姝的意,发力飞速冲去,疾奔借力旁边的大树,几步上树跃起,长竹举过头顶,竹影划过长空,在棕熊扑上树冠之际,竹尖朝棕熊喉间直刺而下,一“枪”定乾坤。
棕熊气息全无,血从喉间汩汩而下,血味弥漫。
姬长姝见此立即下树,站在凌苍身旁,紧盯着奄奄一息的黑熊。
正取棕熊内丹的凌苍,气喘吁吁,一眼便瞧出了姬长姝的心思,冷哼一声道:“就凭你如今的修为,想与棕熊结契莫不是异想天开。你俩实力悬殊,也不怕让自己暴毙而亡。”
若强行和自己实力悬殊的灵兽结契,难免灵兽内心不服,届时契约失衡,恐遭其反噬,更别说此刻被暴打了一顿的棕熊。
姬长姝浑身一激灵,认真谢凌苍道:“多谢告知。”
心想自己的确忘了问棕熊的意愿。
说着,姬长姝便蹑手蹑脚走至棕熊面前,像在举行神圣的典礼,神色认真问道:“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棕熊湿重的呼息重重喷在姬长姝脸上,她想至棕熊伤势太重,贴心说道:“点头耶斯摇头漏。”
“他不愿。”凌苍语气冰冷。
几乎顷刻间,凌苍不给棕熊反应,直接吸收了棕熊的内丹。
言毕,凌苍只留给她一道背影。
而他刚迈出几步,只觉头晕目眩,步履虚浮。
眩瞀间他回眸,只望姬长姝已然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