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他的一切行为,她都觉得自己是处于被动一方的。
她认为自己真心道歉的行为表现方式为默默接受。
接受他的不快,接受他的冷嘲热讽,接受他的要求,直到他看到她真心道歉的决心。
凉风吹过,吹动着边唯此刻躁动又似乎清醒着的心。
“害怕什么?大胆点!”
谢欣容的话从冷风中飘来落在她的身上。
那话就像是体内突然激增的肾上腺素,让此刻的她心脏狂跳。
意识混乱间,只有一点是清楚的。
那就是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说出来,不再打哑谜,真实地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谢欣容:“如果他不接受,你就问他要怎么做,才能接受?”
这样做是不是会显得更有诚意?
至于她究竟对他做错了什么呢?
也就是七八年前,和他谈了场恋爱,然后又分了。
谈恋爱会分手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其实,当时坐上飞机出国的边唯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最难拿捏。
没有谁会知道它什么时候扎根了,什么时候发芽了。
又是什么时候长到可以狂妄地攀扯着她的心,让她的心无法不在意那被纠缠着的窒息感。
痛苦,折磨,思念,是它在她身上一日一日长大汲取的养分。
无数个异国他乡的日子,那窒息感无不在提醒着她,她舍弃掉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丢了那一部分重要的东西,还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一条路都到黑吗?
当她感受着那种巨大的空虚,日复一日的思念后,她才发现她曾经是个多么可恶,多么烂的人。
“你走!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每每咀嚼这一句,她终于理解了他的那句“恶心你”。
选择出国时对他真心的践踏,配得上他的一句“恶心”。
既然她是这段感情的践踏者,摧毁者,那现在这般忍让,是后悔了想挽留吗?
后悔,也不全是。挽留,她不敢奢望。
这段感情中,她此刻最多感受的不是后悔,而是对自己的责备,以及渴望他的原谅。
后悔的人,会幡然醒悟,会去为自己争取,而她是只会日日夜夜折磨自己,惩罚自己,框在原地的人,只求被辜负者可以原谅。
这么做不是自虐吗?
她不说出来,谁会懂她的心。
回国那年,她主动过。
她想过找他,和他说明白当年的事情。
可是网上有关他的铺天盖地的绯闻,让她望而却步。
她独自折磨了好久,才给他打过去了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边的女声,让边唯心里所有的建设一下崩塌。
他的世界与她无关了。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做错了事,还在幻想原谅?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是她自私了。
当重新面对他的时候,她更多的沉默,顺从只不过是种自我保护。
不敢迈出去一步,又怕他误会她的想法,只能顺着他说的每句话,不让他感到不快。
她的理智是这样安排的,可心却是冲动的。
顺从,她的心底是这么想的吗?
“慕安......”
他冷道:“不是不想和我聊吗?”
她有些惘然,沉声说道:“不是你说......以我们的关系不能聊这些吗?”
“边唯......你......”
这无奈的反应就好似她太过愚蠢,猜不对他如此简单的想法,让他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表达。
“是我理解错了吗?”
“我......”他无奈叹了口气,“算了,你这么聪明,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那就是她怎么理解都不重要了?
之前的他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继续下去双方心情都不会好,转而问道:“抹药了吗?”
“抹过了。”他别过去头,冷道:“谢谢关心。”
关心了,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所以他口中记的仇,应该就是过去的仇了。
是她狠狠践踏了他的心,又毫不留情就走了,这个仇。
“你.....”她垂下眸盯着地上的花瓣,“是不是还在......讨厌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我该讨厌你吗?”
问题又回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抛出去的问题还是要她自己揣摩答案。
他的不耐烦,冷漠的话,重逢后的一切行为,不是都在告诉着她答案吗?
“对不起......”
看来那个助理交代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了。
“如果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他出声打断:“一句关心就能抵消掉你对我做的事情吗?”
她再次垂下眸:“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他反问。
“道歉......”
他冷笑一声,轻讽道:“道歉?你能认识到自己错了?”
“我......那你还生气吗?”
“如果我说生气呢?”
“对不起。”
他朝她迈了一步,凑近道:“你道歉的诚意就这么点?就只会嘴上这么说说?”
又是这样,又是把问题抛给她。
那些道歉的话,要当街说吗?
“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
-- “这是谎话,一开始,我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