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翻到留言页：

“凯蒂，西部不相信眼泪，但它会记住每一声枪响。”

她还没来得及眨眼，宝典上方凭空浮出一团光，慢慢拉长、凝实，落进她手里。

是一把火山手枪。

枪管修长，泛着冷蓝色的光泽，枪身是深灰色的，握柄是胡桃木的，暗红色，纹路细密，摸上去温润光滑，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年。枪管侧面刻着一行小字，“She who dares, wins.” ，敢于冒险的人，终将获胜。

她翻过枪身，另一面刻着一朵忍冬花，花瓣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字——“江”，是母亲的姓。

她的眼睛黏在枪上，从枪口看到枪托，从刻字看到花纹，翻来覆去地看，像小孩拿到了最想要的圣诞礼物。她握紧枪柄，胡桃木的纹路贴合着她的掌心，不冷不热，刚好。她想象自己端枪瞄准的样子，想象击发时后坐力震动手腕的感觉，想象枪响在荒野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印第安纳舔了舔她的手指。她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它，笑了。“走吧，”她把枪别在腰带上，“我们去试试。”

她走到院子里，印第安纳跟在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

凯瑟琳从腰带上拔出火山手枪，握在手里。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对准远处那棵歪脖子橡树。击锤扣下，“咔哒”一声，枪口微微颤了一下。她收回来，又举起来，这次稳了很多。

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只鸟从草丛里飞起来，褐色的，翅膀短而圆，飞得又急又乱，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凯瑟琳来不及多想，举枪，瞄准，扣扳机。枪响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惊起远处一群麻雀。那只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栽进草丛里。

印第安纳箭一样冲出去。它钻进草丛，几秒后叼着那只鸟跑回来，放在凯瑟琳脚边。

凯瑟琳蹲下来，捡起那只鸟。不大，比鸽子小一圈，褐色的羽毛上布满黑色的细纹，肚子圆滚滚的。她翻过来看了看，胸口的肉鼓鼓的。她认出这是北美鹌鹑，肉质细嫩鲜美，是西部拓荒者最常打的猎鸟之一。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灌木丛方向。又有动静了。不是一只，是好几只。鹌鹑喜欢群居，惊飞一只，剩下的还藏在草里。她端着枪，慢慢走过去。印第安纳跟在脚边，耳朵竖得直直的，鼻尖一抽一抽的。

草丛里又窜出一只。凯瑟琳举枪，扣扳机。第二只。又一只。第三只。三声枪响，三只鹌鹑。印第安纳跑进跑出，叼回来一只，又跑出去，叼回来第二只，第三只回来的时候，它嘴角沾着羽毛，眼睛亮亮的，喘着气，舌头耷拉在外面，但尾巴还在甩。

凯瑟琳蹲下来，把三只鹌鹑排成一排。她伸出手，摸了摸印第安纳的头。“干得好。”它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把枪别回腰带上，弯腰捡起那几只鹌鹑。沉甸甸的，每一只都圆滚滚的。她想起父亲说过，鹌鹑肉最嫩，烤着吃、炖着吃、炸着吃都行。

她咽了一下口水。

“走吧，给你做蜜汁烤鹌鹑！”

印第安纳叼起一只被它啃过两口的鹌鹑翅膀，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它停下来，把翅膀放下，换了个姿势叼住，又跟上。凯瑟琳回头看了它一眼，笑了。

“那是我的，别偷吃。”

凯瑟琳把三只鹌鹑收拾干净，放在案板上，在每只鹌鹑的表面抹了一层薄薄的盐，再抹一层蜂蜜。蜂蜜渗进肉的纹理里，亮晶晶的。接着撒了一点黑胡椒、干迷迭香和一点点辣椒碎。

“腌一会儿，”她自言自语，“等蜂蜜渗进去。”

印第安纳已经把下巴挪到了灶台边沿，口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灶台上，汇成一小滩。凯瑟琳用抹布擦了一下，它又滴，再擦，再滴。她笑了，把鹌鹑的内脏放在手心里。印第安纳舌头一卷，都没了，然后继续盯着那三只鹌鹑。

“你是无底洞吗？”

它舔了舔嘴，不回答。

凯瑟琳把炉子点着，等火烧旺。她找了一个铁烤架，架在灶台上方，让火焰舔着铁条。烤架烧热了，她把腌好的鹌鹑一只一只放上去。滋啦一声，蜂蜜和油脂一起冒泡，香味立刻炸开——甜的，咸的，烟熏的，迷迭香和辣椒碎在热油里跳，勾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印第安纳把前爪搭在灶台边沿上，鼻子凑近烤架，被热气烫了一下，缩回去，又凑上来。

“别烫着。”凯瑟琳用胳膊肘把它推开一点，它挪开两寸，又挪回来。

她翻动鹌鹑，让每一面都烤得均匀。皮慢慢变得金黄焦脆，油脂滴进火里，火苗窜了一下，又落下去。

“好了。”她把烤架从火上端下来，放在案板上。三只鹌鹑，皮焦肉嫩，油亮亮的，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

她用手撕下一只鹌鹑腿，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了两下，吹了吹，咬了一口。皮脆，一碰就碎，在齿间发出细小的咔嚓声。肉嫩，汁水在嘴里炸开，蜂蜜的甜、辣椒的辛、迷迭香的清、烟熏的焦，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把整个五月的味道都含在嘴里了。她嚼了很久，舍不得咽。

“好吃。”她说，声音有点含糊。

印第安纳的呜咽声更大了，前爪在灶台上扒拉，指甲刮着木头，吱吱响。凯瑟琳撕下一小块胸脯肉，吹了吹，放在手心里。印第安纳舌头一卷，肉没了。它舔了舔嘴，又舔了舔她的手心，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她，像是在说“还要”。

最后三只鹌鹑，她吃了一只半，印第安纳也吃了一只半。骨头堆在盘子里，一小堆，每一根都被啃得发白。凯瑟琳盯着那堆骨头看了两秒，舔了舔嘴唇，下次得多打几只。

她正想着，宝典又热了一下。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掏出来，翻开。金色的字浮上来：

1863年5月第1周

任务目标：定植番茄苗，搭建支架。

奖励：惊喜种子袋（每月刷新，随机奖励不同植物的种子×5颗）

“差点忘了把新买的种子种下去了。”她自言自语，“得赶紧把它们都种下去。”

她找出种子袋，按之前制定的种植计划把草莓、蓝莓种在溪边，向日葵种在玉米地东边，正好还给玉米当屏风。薰衣草种在屋前，迷迭香、罗勒种在窗台，随手就能摘。

最后是任务提到的番茄，番茄种子得先在室内育苗，等苗长到10-15厘米高，外界气温稳定后，才能移栽到地里，还得搭支架。

凯瑟琳找了一个浅木盆，也放在窗台上，填上从溪边挖来的黑土。用手指在土面划出几道浅浅的沟，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去，间距刚好够它们长大后不挤在一起。然后盖上薄薄一层土，轻轻压实，用水壶浇透。

一切干完已经天黑了。她蹲在窗台前，盯着那盆刚播下种子的土，嘴角翘起来。

“快点长，”她小声说，“长好了，我才知道这个月的惊喜是什么。”

月光落在木盆上，土是深褐色的，湿湿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底下有东西在等。等雨，等阳光，等破土而出。明天，又会有新的东西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