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猛地探出头,一口咬住那条蛇的脖子,把它甩了出去。蛇飞出去,落在石头上,扭动了几下,不动了。小狼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它的后腿还在流血,刚才那一扑,用尽了它所有力气。
小狼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风箱。
咬就咬吧,大不了以后都戴手套。她下定决心,把手伸向捕兽夹,手指摸到了卡扣。一个,两个,她用力按下。
咔哒。铁齿松开。狼崽的后腿从夹子里滑出来,血肉模糊。它惨叫了一声。她把它抱起来,小狼没有咬她。只是把头靠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也在抖,“你得救了。”
凯瑟琳把外套脱下来,轻轻地裹住小狼。然后她愣住了。
在它的后腿上,有几个细小的牙印。是蛇咬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响尾蛇有剧毒,她再清楚不过了。
凯瑟琳抱起它就往回跑。“别怕,”她喃喃自语,“这次,我有药了……”
她跑得飞快,什么都顾不上了,水壶扔了,干粮也扔了,连枪都忘了,唯有眼泪被风吹到耳朵后面。
“别死,”她念,“你别死。我有药,你不会死……”
怀里的小狼舔了舔她的下巴。她跑得更快了。
她冲进木屋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地上。怀里的小狼被她颠得呜咽了一声,她赶紧托住它的头。
“没事,没事,到了,到了……”
她把它放在桌上,她跑到屋后,蹲在药圃前面,手在发抖,掐了几片七叶一枝花的叶子。
又跑回屋里,把半边莲从架子上拿下来。她把两种草药塞进嘴里嚼,草药的汁水苦得像黄连,涩得舌头都麻了,她拼命地嚼,嚼烂了,吐出来,敷在小狼后腿的伤口上。又抓了一把,捣碎,兑了水,掰开小狼的嘴,灌进去。
小狼呛了一下,咳出一点黑色的血水,又闭上了眼睛。但它的肚子还在起伏,一下,一下,很慢。她伸出手,放在它背上,感觉到它的心跳,很快,很弱,但还在跳。
过了很久,小狼的呼吸稳了一些。她把外套从小狼身上拿下来,换了一条干净的布,盖在它身上。又把炉子点着,让屋里暖一些。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桌边,看着它。
“你会没事的。”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它。炉火噼啪响,屋里暖烘烘的。
她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狼还在睡,但呼吸平稳了很多。她摸了摸它的耳朵,温热的。她又摸了摸它的鼻子,湿湿的。她笑了。
“你活了。”她说。小狼没醒。她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碗水,又坐回来。
小狼翻了个身,把头靠在她手心里。
明天,给它做个窝。后天,教它认人。大后天……大后天再说。日子还长。
对了,给它取什么名字呢?
什么名字和琼斯搭呢?
印第安纳·琼斯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这是她上辈子喜欢的电影《夺宝奇兵》里主角的名字。
印第安纳·琼斯是好莱坞塑造过的最成功的考古学家,是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寻宝猎人,会27种语言,凯瑟琳会的语言他都会,凯瑟琳不会的语言他也会。
不过“印第安纳”不是他的本名。他原名叫亨利·琼斯二世,但他不喜欢别人叫他“二世”。就用自己家小狗的名字给自己起了印第安纳这个名字。
而且他最怕的东西是蛇,因为他小时候掉进了一节装满蛇的车厢。和今天小狼的处境多像呀!
不如就给小狼取名叫印第安纳吧!
现在,它就是第一个印第安纳·琼斯了,另一个,要1899年才出生呢!
七叶一枝花和印第安纳,到底哪个是母亲的惊喜?
也许等印第安纳醒来,她就知道了。
等它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它,它有了一个多棒的名字。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手指轻轻搭在印第安纳的背上,摸着摸着,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等等。
她猛地坐直了。枪呢?她的手摸到背上,空空的。她又摸了一遍,还是空的。
她把枪丢了。在树林里。在她抱着印第安纳往回跑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上滑下去的。
她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几秒。那是亚瑟留给她的枪,是他珍惜了很多年的。那也是她的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已经全黑了,树林那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太晚了。现在去,什么都看不见,万一踩到蛇,万一遇到坏人……她缩了缩肩膀,把门关上,走回桌边。
“明天,”她小声说,“天一亮我就去。一定把它找回来。”
炉火暗下去了,屋里只剩下灰烬的余温。她听着印第安纳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