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变大,音调愈发的扭曲,“那你要死了你旁边的人也不管吗?”
死,这个字触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他是什么意思?!”东方仗助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转向月见里新月,声音因惊惧而发颤,“新月老师,他说的‘死’是怎么回事?!”
月见里新月还没来得及张口解释,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冷笑着替他回答了,那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整个斗兽场,残忍地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意思就是,你们所有人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忘记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大反派’会死得透透的,世界会恢复‘正常’,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但代价是他死了。”
“永远、彻底的消失,懂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福葛姗姗来迟,他刚刚处理完福葛家族那些因灵魂互换而乱成一团的破事,又被沢田纲吉十万火急地派来阻止月见里新月,现在才刚赶到,就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宣判。
“嗤,”对面的人笑了一声,“月见里新月,你自己解释去吧。”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其他人还在不明所以,福葛已经气炸了。
“你——!”
他猛地冲向月见里新月,手臂高高扬起,却在对上青年那双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紫罗兰色眼眸时,拳头僵在了半空,只是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他们都可以活过来,不是吗?”
月见里新月制止了福葛即将爆发的怒气,他抬起手指向一旁紧紧抱着纳兰迦、脸上还挂着泪痕、此刻却因电话内容而惊骇得呆住的特莉休,指向同样活生生的纳兰迦。
“而且,”他的目光扫过乔鲁诺、米斯达,最后落在福葛脸上,“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换回一个没有被强制进化搞崩溃的世界,换回所有因灵魂互换而枉死的人.....你们也觉得不划算吗?”
“当然划算。”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是乔鲁诺。
他向前一步,站在月见里新月身侧,碧绿色的眸子扫视着众人,眼神清澈却如此冰冷。
“大家都亲身体会了,仅仅是初步的灵魂互换,已经造成了多大的混乱。交通瘫痪,工厂事故,医院失控,社会体系濒临崩溃。这还只是开始。还有之后的‘进化’,整个星球的生态链已经进入了无法预测接下来情况的半瓦解状态。”
“即使现在已经停止,但已经造成的伤害、伤亡、和全国乃至全球的混乱却已经回不去了。”
【银色镇魂曲】其实已经动摇了不止一个国家,甚至整个文明的根基了。
月见里新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乔鲁诺,他没想到对方会在此刻如此明确地站在自己,或者说,站在这个残酷“选项”的一边。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帮他做决定!”东方仗助这时候再不明白月见里新月的打算他就是傻子了,他怒视着乔鲁诺,又转头焦急地看向其他人,“难道你们也同意吗,就这样看着他去送死?”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米斯达紧抿着唇,眼神复杂地在月见里新月和布加拉提冰冷的身躯之间来回移动。
他经历过死亡,更明白生命的重量。
乔鲁诺描绘的绝望未来,和纳兰迦“复活”带来的震撼,让他无法轻率地开口。
拯救一人?还是拯救世界?
这沉重的天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果然不适合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
特莉休抱住自己的双腿,她将脸深深埋下,肩膀微微抽动。
他无比渴望布加拉提的回来、阿帕基的归来、渴望小队完整。
但用另一个人的生命,一个刚刚救了纳兰迦、此刻站在这里的人的生命去换。
巨大的愧疚感让她不敢抬头,也无法说出支持的话。
福葛僵在原地。理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他脑中嘶嘶作响:
这是最优解。
这就是最优解。
牺牲一个人,复活布加拉提和阿帕基,拯救世界。
这逻辑无懈可击。
但心底那撕裂般的痛楚是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仿佛站在几天前那个下了一半的阶梯上。
“不行!”
他决定抛弃理性。
月见里新月是无辜的,他没有这个责任为整个世界兜底。
“这不公平。”
波鲁那雷夫在乌龟里沉默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多年不见的孩子。
只是似乎,刚刚重逢就又要分别了。
他想说话,想阻止,想承担。但这一切的起源是他带来了箭,是他引来了迪亚波罗的追杀。
他甚至没有资格参与这场关乎他人生命的争论。
他没有资格替月见里新月选择牺牲。
“露伴老师!”东方仗助的眼中已蓄满泪水,他无助地看向岸边露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句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