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就去做吧。”
LisaLisa开口,即使她知道,面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从那个黑暗的世界离开快三年了。
她伸出手,带着一种超越岁月的沉稳,轻轻拍了拍青年的后脑勺,那动作传递着无条件的支持。
月见里新月知道,他这位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的姑姑是在告诉他——
“受了委屈就回来,还有我们。”
“嗯。”
于是他用力点头。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海面上那些如精灵般的点点白帆,看着它们随着蔚蓝海洋的呼吸优雅地起伏、移动。
人们来了又去,相遇、分离、循环不息。
他当初来这里是为了和平。
如今,有人公然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东西,他不介意换个人来坐这个座位。
“哦~姑姑,接你的船来了。”
月见里新月突然出声。
蔚蓝的海平线上,一片洁白的帆影正轻盈地破浪而来,越来越清晰。船头甲板的栏杆旁,倚靠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头发已如新雪般银白的老人,身板虽已不复青年时的挺拔,却依旧站得笔直,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与精神气。
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专注地望向岸边礁石上的两人——尤其是那位黑发的丽人。
那是LisaLisa的爱人,来自M国的剧作家罗伯特。
时光在他身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七十余年的沉淀,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饱经世事的沉稳与通达。
在旁人眼中,他或许略带威严,气质高冷;但在LisaLisa面前,那层外壳便会褪去,流露出属于他们之间的亲昵放松,有时甚至像个老顽童般调皮地眨眨眼;而对于月见里新月,他更像一位亲切、慈爱又懂得保持距离、尊重独立的大叔。
船缓缓靠向礁石。
罗伯特老先生先是对着LisaLisa的方向,旁若无人地送上一个充满爱意的、几乎称得上“傻气”的笑容,那笑容点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庞。
随即,他才转向月见里新月,朝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关怀。
“走吧小伙子,跟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起出海兜风。”
他说。
LisaLisa的目光落在丈夫那孩子气的得意笑容上,她没开口,只是极细微地摇了下头,唇角露出一丝弧度。
接着,她抬起手,挽住他的手臂,既像是依靠,也是一种支撑。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转过身,静静看着浅发的青年,等待他的答复。
月见里新月可不想去当电灯泡,他连忙摆手:
“饶了我吧,罗伯特叔叔!你们二位这恩爱指数,比地中海的阳光还耀眼,我怕我这小身板承受不住。我就留在这儿,好好欣赏卡普里岛的落日,顺便想想我的甜点配方。”
他是真的不想打扰。况且,他心中早已了然LisaLisa姑姑这次特意来卡普里岛陪着自己的原因。
前段时间,当他踏上南意的土地,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隐隐松动,带来些许不安。
所以月见里新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远方的爸爸妈妈。
即使他们极力掩饰,但那份担忧还是透过电话传递过来。
于是他们悄悄联系了在威尼斯的LisaLisa,请她这位如同亲人般的长辈,抽空来看看他,确认他的状况。
这份无声的关怀,他记在心里。
只是此刻,看着这对相携一生的眷侣,他更愿意将这份宝贵而短暂的时光,完完全全留给他们自己。
罗伯特先生不久前确诊了慢性心力衰竭。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的心脏会越来越容易感到疲惫,最终,可能在某个平静沉睡的夜晚,停止跳动。
于是LisaLisa和罗伯特做出了环游世界的决定。
帆船缓缓驶离礁石,白帆在海风中饱满地鼓起。
月见里新月目送着那片小小的白帆,渐渐融入海天一色的蔚蓝中,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温暖的光点。
他突然感觉自己牙有点疼。
噫~肯定不是因为他糖吃多了。
一定是他们的互动太甜了。